那头黑色灵犬立刻从栈道底下的缝隙中钻出来,耳朵贴著脑袋摇著尾巴跟上。
两人一犬避开了江岸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寻宝客与天下会残兵,沿著密林中一条几乎被灌木完全淹没的兽径一路疾行。
陈砚舟的轻功极快,可他始终牵著黄蓉的手,脚步有意放慢了三分,確保她能跟得上。
两人在林中穿行了大半个时辰,终於寻到了一处三面环山的狭长幽谷。
谷口被两株交错生长的老榕树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暴雨被浓密的树冠拦截了大半,只有零星的水珠顺著芭蕉叶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面上,格外安静。
黄蓉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这地方確实隱蔽,外面的人就算循著脚印也未必能找到这里来。”
陈砚舟应了一声,先查看了一遍谷中的地势,確认没有潜藏的飞虫毒蛇后,找了一块乾燥的大青石坐了下来。
旺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甩了一身水珠子,自觉地趴在谷口当起了守夜的门神。
陈砚舟从怀中取出那只寒玉小瓶,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瓶身温润如水,可瓶中的液体却散发著让人周身发烫的灼热气息,那股热浪隔著瓶壁都能灼得掌心发红。
黄蓉看见那只瓶子的瞬间,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哥哥,你不会是想现在就把这瓶麒麟血喝了吧。”
陈砚舟抬起头看著她,点了点头。
“此地隱蔽清静,正適合炼化,错过今晚,明日天下会的人赶到之后便再没有这般从容的机会了。”
黄蓉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陈砚舟身前,一把抓住了他握著瓶子的那只手腕,指甲嵌进他的衣袖里,力气大得连骨节都在微微发颤。
“你忘了你自己方才在跟我说的那些话了。”
她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那个吞了麒麟血的长刀客,那些世世代代化作疯魔的后人,一旦怒火攻心便六亲不认,化作只知杀戮的狂徒,这些话难道是你信口胡编出来哄我玩儿的。”
陈砚舟没有挣开她的手,任由那双冰凉的指尖箍在自己的腕骨上。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你明知这血里有这等可怕的魔性,为何还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黄蓉的眼眶在极短的时间內便红了一圈,碧色的瞳仁里映著寒玉瓶散出的暗红微光。
“就算你的功力因此暴涨十倍百倍,可你若是变成了一头六亲不认的疯魔,那这功力又有什么用处。”
陈砚舟反手握住她攥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蓉儿,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谷中那些从芭蕉叶尖滴落的水珠。
“当年那个长刀客之所以被魔性侵蚀,是因为他修炼的不过是一门寻常的刚猛外功,根本压不住麒麟血里蕴含的地脉火毒。”
“可九阳神功不同。”
他將寒玉瓶举到两人中间,瓶壁上那抹暗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平静的面容上。
“九阳神功的根基是天地浩然正气,至阳至纯,生生不息,与那火麒麟体內的地脉死火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死火暴烈却没有根基,就像是一团失去了炉灶的野火,烧得再凶猛也不过是曇花一现,而九阳真气有阴阳调和之道做筋骨撑著,能將任何外来的霸道劲力纳入自身並转化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