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被陈砚舟和黄蓉一通夹击说得面红耳赤,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头来回搓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索性把脑袋一偏,不看这两个缺德晚辈的脸。
“行了行了,老叫花知道了,今后一定加倍努力,把那九阳神功给练上去,行了吧。”
洪七公梗著脖子,语气里头带著几分敷衍。
陈砚舟看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嘴角扯了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您最好是。”
洪七公的麵皮又抽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驳两句,可对上陈砚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底把话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哼了一声。
陈砚舟也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右手一翻握住黄蓉的手,脚步已经往官道南面迈了出去。
“走了。”
洪七公看著两人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
“走走走,走了清净。”
陈砚舟走出三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了一句话过来。
“对了师父,今日这摊子事,您老人家善后一下。”
洪七公正拄著打狗棒百无聊赖地戳地上的蚂蚁窝,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善后”
“官道上这一摊子,金兵的尸首,铁甲骑兵留下的兵刃盔甲,还有赵王府那边闹出的动静,总得有人收拾吧。”
陈砚舟偏过头来,看了洪七公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处。
洪七公的嘴巴张到了最大,碧绿的打狗棒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凭什么是老叫花来收拾,明明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事,蓉丫头那一剑捅死完顏洪烈的时候老叫花连根手指头都没伸,怎么这烂摊子就摊到我头上来了。”
洪七公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拄著棒子的手在空中乱指,指了陈砚舟一下,又指了黄蓉一下,气得鬍子直翘。
陈砚舟回过身来,面上那副笑意平和极了。
“师父,您是丐帮帮主。”
洪七公的嘴巴动了动。
“帮主处理帮中事务,天经地义。”
陈砚舟说完,双手抱拳朝洪七公拱了拱,那姿势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可配上他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占便宜。
洪七公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字到了嘴边,硬是找不出一条站得住脚的理由。
帮主处理帮中事务,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堂堂正正,他洪七公就算把打狗棒倒过来拿,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问题是,这事儿明明就是你小子一手搞出来的。
洪七公的面色变了好几遍,从铁青变成酱紫,又从酱紫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攥著打狗棒的十指鬆了又紧,紧了又松,末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两只眼睛望著天,像是在跟老天爷控诉自己收了个什么缺德徒弟。
陈砚舟没再给他组织语言反驳的机会,拉著黄蓉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官道南面走去。
黄蓉跟在陈砚舟身侧,碧色衣裙的下摆在秋风中盪出一个轻盈的弧度,回过头朝洪七公露出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