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没有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信纸已经泛黄，折痕处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信不长，只有短短几行：
“江氏乃镇国公府嫡女，暗中查访我王府与蛮族勾结之事，已掌握部分证据。此女不除，后患无穷。我已联络杨阔，以病故之名处置。此事了结后，定王府与杨侍郎各取所需。”
落款是徐中信。旁边还盖着他的私印，朱红的印泥已经干裂，但印记清清楚楚。
杨辰握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
他终于知道了。
母亲不是病故的。
是被害死的。
被徐中信，被定王府，被他的亲生父亲。
因为母亲发现了定王府与蛮族勾结的秘密，所以被灭口。而杨阔，他的亲生父亲，为了攀附定王府，亲手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病故!这两个字，他在杨府听了十几年。所有人都告诉他，母亲是病死的。他也信了。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杨阔和徐中信编出来的谎话。
他想起母亲的遗物.那些被柳月娘糟蹋的首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那方藏在匣子底层的丝帕。母亲临死前，一定在拼命地藏这些证据。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靠不住，知道定王府要杀她，所以她拼了命地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等着有一天有人能替她翻案。
可她等不到了。
她死的时候，杨辰才八岁。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母亲病了，然后死了。他跪在灵堂前，看着那些人来人往，看着杨阔假惺惺地哭，心里只有害怕。
现在他懂了。
那些眼泪，不是悲伤，是做贼心虚。
赵虎见他脸色铁青，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上的字，他虽然识字不多，但杨阔两个字还是认得的。
“少卿……”赵虎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没事吧？”
杨辰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赵将军。”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在。”
“麻烦你调一队人马，随我去杨府。”
赵虎一愣：“现在？”
杨辰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两棵桂花树上，照在那些跪了一地的仆人身上。阳光很好，可他只觉得冷。
“现在。”他说。杨辰带着赵虎和一队玄甲军，赶往杨府。
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街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杨辰骑在马上，一言不发。那封信贴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衣袍，他能感觉到那张纸的存在。徐中信把它藏在暗格的最底层，压在所有信的换来了杨阔的投诚。
赵虎跟在后面，不时抬头看杨辰一眼。他没见过少卿这个样子。
“少卿，”赵虎策马上前，低声道说道：“前面就是杨府了。”
杨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