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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茶花还有个别称——断头花。
只是这句话不太吉利,不好在宫中贵人面前提及,没得晦气!
苏宁妃既然养茶花,多少了解一些茶花的习性,以及某些别称。
断头花!
没有凋零的凄凉,反而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决绝。
象征着坚贞、高洁。
苏宁妃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贞、洁吗?
呵呵,这两个字简直就是死死禁锢在女人脖子上的枷锁。
过去苏宁妃从未想过,自己可能会受制于这两个字。
但,因着承平帝的扭曲与疯狂,看似受宠的她,竟被“贞洁”二字吓得不得不自残。
不!
茶花不只是代表着贞、洁!它还是勇敢的、洒脱的。
它决绝,它绝不支离破碎、任人践踏!
苏宁妃的眼神透着几分犀利,声音却轻柔:“茶花确实极好!”
“……对了,姑母,我不只看了茶花,还去了御花园。”
苏鹤延快速转化了话题,像个孩子般,兴奋地与长辈诉说自己的经历:
“说来也是巧,出宫门的时候,我刚好遇到了邕王太妃!”
“刚看到老人家的时候,我还担心,太妃娘娘是不是知道前些日子邕王与三叔有误会,便特意找相熟的内侍去打听——”
说到这里,苏鹤延似是反应过来,她这样做不合规矩。
苏鹤延吐了吐舌头,略带病容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呀!姑母,我、我好像做错事了——”
苏宁妃抚在靠枕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非常配合的与苏鹤延演戏。
她故意做出恼怒的模样,但目光落到苏鹤延那带着孱弱气息的面容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想要训斥,又有些心疼,最后全都化作了无奈:“你丫,就是被我们这些长辈宠坏了!”
“我们想着你身子骨不好,不忍对你多加苛责,可你也不能这般任性啊!”
“皇宫是什么地方?邕王太妃又是什么人?你怎么能……”
苏宁妃似是说到了气头上,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想要教训不懂事的侄女儿。
手都抬起来了,却停在了半空中。
她怕啊,怕自己一巴掌打下去,再把喘气儿都会累的侄女儿打出个好歹!
“姑母,我、我也是担心三叔啊。谁让邕王总跟我们家过不去——”
“苏鹤延,你还说?什么叫‘过不去’?邕王是堂堂郡王,天潢贵胄。就算有什么误会,也定是我们苏家有不恭敬的地方!”
“……姑母,我错了!”
苏鹤延赶忙站起来,利索地认错:“我以后再不敢了!左右我是悄悄让人打探了消息,太妃娘娘应该不知道。”
说着,苏鹤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庆幸的模样:“幸好是我‘小人之心’了,太妃娘娘进宫,不是为了告状,而是要为太和大长公主求情。”
“哎呀,大长公主也是可怜,那般尊贵的人儿,却因为生病,整日待在公主府……去慈仁寺逛逛也好……”
苏鹤延就像个不懂事的熊孩子,动辄闯祸,说话的时候,也是东一棒子西一榔头,只把苏宁妃弄得眉头微蹙、额角抽搐。
“停!苏鹤延,不许再浑说!”
苏宁妃无奈地揉着眉心:“我看你啊,最要紧的不是养病,而是好好的学规矩!”
苏鹤延无辜地看着苏宁妃,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无措与委屈。
她也没说什么啊!
就是跟姑母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怎么就被训斥了?
苏宁妃更无奈了,偏偏眼前这个不省心的熊孩子是自己的亲侄女,她不能不管。
叹了口气,苏宁妃说道,“等我身子好些了,就给你挑个嬷嬷,好生教教你规矩!”
“姑母~~”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与你祖母出宫吧!”
苏宁妃作为出了名的温柔贤妇,此刻也撑不住的撵人。
苏鹤延眨巴眨巴眼睛,“姑母,您这几日身子不好,我特意让人给你调配了一些药丸,您让太医看看,若是与您吃的药不相冲,您就吃些!”
苏宁妃看到苏鹤延从腰间挎包里掏出一个个的瓷瓶,额角再次抽啊抽:“……”
刚说你没规矩,你就“没规矩”给我看?
宫里是什么地方?
能够让你随意的夹带药丸进来?
满腹的训斥冲到了嘴边,可当苏宁妃看到苏鹤延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澄澈,她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天生重病,每天都活在要死的威胁中。
身边亲人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读书、才艺、规矩等,反倒都是次要的。
平日里,也是待在家里,躺在榻上。
不出门、不交际,没有什么朋友,与她接触的人,全都宠溺她、疼惜她、包容她。
以至于苏鹤延十四岁了,却像个无知幼童般单纯、任性!
算了,跟她一个不懂事的病秧子计较什么?
大不了,等她们祖孙走了,我再去圣上面前告罪也就是了!
苏宁妃无奈又纵容的看着苏鹤延,待钱氏回到东偏殿,便让身边的心腹宫女将祖孙俩送出春和宫。
钱氏、苏鹤延刚刚出了东华门,春和宫发生的一切,圣上就知道了。
钱氏祖孙两个与苏宁妃母女俩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以及她们说话时的神情、动作等,全都详细的以文字形式,写在白纸上,送到了圣上的手上。
另外,慈宁宫发生的种种,也在第一时间,被人记录好,呈现在圣上眼前。
两份报告里,有些许重叠,恰巧就是苏鹤延收买了小太监跑去慈宁宫打探邕王太妃的事儿。
圣上看着这些情报,嘴角微微翘起。
苏家与邕王的恩怨,他自是知道。
苏鹤延的任性、乖张,以及没规矩、不学无术,他也早有耳闻。
当然,圣上最满意的还是苏宁妃表里如一的贤惠、守本分。
哪怕是私底下与娘家人见面,也会规训家中晚辈讲规矩。
圣上不怕臣子们有缺点,他只在意这些人是否本分、是否忠诚。
苏宁妃就极好,没有辜负了他这些年的宠爱。
不像王家人,从王庸到王嫔,全都不安分。
一想到王庸先是跟郑家勾勾搭搭,接着又跑去和徐家眉来眼去,圣上就忍不住的生气:
好啊,王庸,你既这般喜欢钻营,朕索性就给你一个“惊喜”。
投资别人家的外孙(外甥)哪里比得上扶植“自家”外甥?!
圣上很是好奇,若王家也有了皇子外甥,王庸又会怎么做?
……
苏宁妃不知道圣上在第一时间就掌控了她的言行,或许,她知道,但她却要做出不知道的模样。
送走了钱氏祖孙,又把晋陵打发出去,苏宁妃从一堆小瓷瓶里找出一枚药丸。
还有苏鹤延“童言无忌”的那些话,让苏宁妃知道,自己期待的“契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