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通风管道传来“嗒嗒嗒-嗒嗒嗒-嗒嗒”的敲击声。
陈默僵在原地——三短三长两短,是保育院孩子们玩过的“星星暗号”。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冬夜,炸弹炸塌围墙时,小霞就是用这种节奏敲着断砖,引他们钻进防空洞。
“跑啊!”库管员拽他胳膊。
陈默甩开那只手,抬头盯着通风管。
铁皮管壁上有道极浅的划痕,像被指甲反复抠过的——是人的指甲,不是老鼠。
周砚的教案本摊在讲台上,被风翻到新写的那页:“如何教孩子记住一个被抹去的人?”
上午第四节课,扎羊角辫的妞妞举着作业本跑过来:“周老师你看!爷爷昨晚又在地上画这个!”作业本背面,铅笔涂着歪歪扭扭的山洞、铁门,还有个挂哨子的骨架。
“这是哪里?”他蹲下来,摸妞妞的羊角辫。
“爷爷说,是他和哥哥藏糖的地方。”妞妞歪着头,“可爷爷没有哥哥,他说哥哥被坏人带走了,叫K8。”
周砚的呼吸突然急促。
他连夜调阅军管档案库的备份资料,投影仪的冷光里,“K系列实验体”的条目刺得他眼睛生疼——七人标记“活体封存”,唯一逃逸记录是楚狂歌。
他想起追捕令上的照片,那个浑身是血还在笑的男人,突然明白:他们追捕的不是逃犯,是系统失败的证据。
天快亮时,他把抽屉里的通缉令副本投进火炉。
火苗舔过“楚狂歌”三个字时,他想起儿子昨晚问的:“爸爸,你教我的歌,是谁唱的?”那首跑调的《星星谣》,是当年在审讯室,那个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哼的。
楚狂歌在月光爬上屋檐时,发现了门缝里的纸条。
“塔上有回应,它说你知道怎么走。”字迹歪歪扭扭,是阿箐的铅笔印。
他捏着纸条坐了半夜,直到东边山尖泛起鱼肚白,才从木箱最底层摸出铁皮哨子。
哨子上的刻痕硌着掌心,像当年林秋兰老师牵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楚狂歌”。
他含住哨子,轻轻吹响童年的旋律。
没有扩音,没有联网,只有风卷着哨音掠过山梁。
第一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第二遍,后颈的月牙疤开始发烫;第三遍,山脊线突然亮起一点微光——不是手电,是镜子反射的晨星。
第二点,第三点……十七个方向同时闪动,像散落的星子突然连成银河。
楚狂歌望着滇西群山,左手护具不知何时滑落,变形的指节在晨雾里泛着青白。
他的鞋摊上,那双缝补整齐的旧军靴静静躺着,靴筒里的路线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边缘的小字:“别怕回来,我们都醒着。”
晨光刺破山雾时,十七道镜面反射的闪光仍在山脊线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