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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埋骨地在望。
六千大军在金色草海的边缘停下,前方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草木枯死,土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连阳光都变得昏暗起来。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暗红色光柱在天地间摇曳,那是大地之心被魔气侵蚀后发出的痛苦呻吟。
周行野翻身下马,双手按地,以厚土神壤感应地脉。他闭目凝神,土黄色的灵光从掌心渗出,渗入大地。片刻后,他站起身,脸色凝重如铅云:“地脉被污染得很严重。魔气已经从灰烬谷扩散到了这里,方圆三百里的土地都在被侵蚀。如果再拖下去,最多十天,大地之心的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啸山皱眉,虎目中闪过焦虑:“十天?从这里到圣地核心,还有一百多里。路上全是灰衣人布下的陷阱和魔阵,十天根本不够!”
岩心拄着骨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忧虑:“不止是魔阵。先祖埋骨地深处,还有历代兽人强者战死后留下的怨魂。它们被魔气唤醒,会无差别攻击所有闯入者。当年潘霸封印圣地时,曾说过——‘此地凶险,非万不得已,不可擅入’。如今,我们就是那个‘万不得已’。”
锐风的投影在传讯符中闪烁,声音冷静如冰:“裂空族的鹰眼已经侦察过了。通往圣地核心的路上,至少有七处大型魔阵,数十处陷阱。灰衣人在灰烬谷被端掉后,把剩余的力量全部收缩到了圣地内部。他们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决战。”
六千大军沉默地站在荒原边缘,望着那片死寂的土地。他们中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来过先祖埋骨地。这是霸洲的禁地,只有大萨满和族长才能在每年祭祖时进入外围。如今,他们要深入核心,面对那些传说中的怨魂和魔阵。
“怕了?”啸山的声音如雷,打破了沉默。
没有人回答。
“怕就对了。”啸山冷声道,虎目中却有一种奇怪的光,“老子也怕。但怕有什么用?灰衣人可不会因为你怕就放过你。他们要毁掉的是霸洲,是你的家园,是你子孙后代的未来。你怕,就能保住家园吗?”
他拔出虎咆刀,刀风呼啸,震得周围的荒原都在颤抖:“不怕死的,跟老子走!怕死的,回家种地去!老子不怪你!”
沉默片刻后,一个年轻的虎族战士站出来,高声道:“我不怕!我要跟着族长,保护霸洲!”
又一个战士站出来:“我也不怕!”
一个接一个,六千战士,没有一个退缩。
啸山大笑,笑声在荒原上回荡:“好!这才是我血爪族的儿郎!”他转身看向岩心和锐风,“走?”
岩心点头,骨杖顿地:“走。”
锐风的投影道:“裂空族已经在天上等着了。”
六千大军,踏入先祖埋骨地。
最初几十里,还算平静。除了土地贫瘠、草木不生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周行野走在最前面,以厚土神壤感应地下的脉动,引导大军避开魔气最浓的区域。林砚秋则带着几名狻猊族的萨满,在关键位置布下净化符阵,为大军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符阵的光芒在灰黑色的荒原上如萤火般闪烁,微弱却坚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空气中的魔气越来越浓,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远处那根暗红色的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照亮了荒原上散落的白骨——有人骨,有兽骨,都已经风化,一踩就碎。
“这些骨头……”赵栋梁低声问。
“三百年来,战死在这里的战士。”岩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扰什么,“还有那些被灰衣人抓来献祭的俘虏。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这里,永远走不了。”
大军沉默地前行,脚步放得很轻,像是在走过一片坟场。
深入三十里后,第一个魔阵出现了。那是一座巨大的“蚀骨魔阵”,以黑色矿石砌成,阵眼处堆满了白骨——有人的,有兽的,都是灰衣人从各地掠来的祭品。阵中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息,地面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魔纹,像是一条条蠕动的毒蛇。那些魔纹在脉动,如同活物的血管,每搏动一次,就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扩散开来。
周行野停下来,皱眉道:“这座魔阵很大,绕不过去。必须破解。”
“我来。”林砚秋走上前,天罗阵旗在手中展开。她闭上眼睛,以神识感知阵法的灵力流转,寻找那唯一的破绽。玄水镜悬在她头顶,镜光如水银泻地,照出阵法深处的结构。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指向阵眼处的一块黑色矿石:“那里是核心。把它拔出来,阵法就会瘫痪。但拔出的瞬间,会有大量魔气反噬,需要有人扛住。”
“我来。”赵栋梁走上前,烈阳刀出鞘,刀身上的太阳真火将周围的魔气灼烧得滋滋作响,金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荒原上格外耀眼。
林砚秋点头,双手结印,天罗阵旗化作七道流光,插入魔阵的七个节点。阵法的运转瞬间被干扰,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铁手——黑罴族的一名精锐战士,铁掌族弟——冲入阵中,双手抱住那块黑色矿石,一声怒吼,将其从地下拔出!
轰!
魔阵崩溃,大量的魔气如同黑色的洪水,从阵眼中喷涌而出。赵栋梁一步踏前,烈阳刀横斩,太阳真火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墙,将所有的魔气挡在外面。魔气与真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三息后,魔气消散。赵栋梁收刀,脸色不变:“下一个。”
大军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蚀骨魔阵之后,是“噬魂魔阵”——它能侵蚀人的神智,让最勇敢的战士变成只会逃跑的懦夫。林砚秋以醒魂钟护住所有人的心神,钟声在荒原上回荡,如暮鼓晨钟。周行野以厚土神壤切断阵法与地脉的联系,沈毅然以雷行生机滋养被侵蚀的战士。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这座魔阵破解。
再往后,是“万毒魔阵”、“裂魂魔阵”、“血祭魔阵”……一座比一座凶险,一座比一座复杂。林砚秋的灵力消耗巨大,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周行野的地脉感应也越来越吃力,双手按在地上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沈毅然的丹药消耗了大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但他一声不吭,继续救治每一个被魔气侵蚀的战士。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六千大军,在荒原上艰难前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有人被魔气侵蚀,倒下了;有人被阵法反噬,受伤了;有人被怨魂缠身,发狂了。但他们没有停下,因为身后是家园,是子孙后代的未来。
三天后,大军终于推进到圣地核心的外围。
前方,是一片更加荒芜的土地。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怨气。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土黄色的光球——那就是大地之心,霸洲地脉的核心。但此刻,光球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魔气如同毒蛇般缠绕其上,不断侵蚀着它最后的生机。
祭坛外围,是灰衣人的第一道防线——数百名灰衣人精锐,三名元婴后期的统领,还有一头被魔化的化神期妖兽。那妖兽形似巨虎,但通体漆黑,眼中射出猩红的光芒,周身缠绕着浓烈的魔气,正是灰衣人的王牌——魔化剑齿虎。它趴在祭坛前,如同一座黑色的山丘,呼吸间喷出的魔气将地面的岩石都腐蚀了。
而在祭坛上方,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魔心”,与灰烬谷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但大了十倍不止。它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扩散开来,侵蚀着大地之心的封印。那搏动声沉重如鼓,与大地之心的脉动形成诡异的共鸣,如同两个心脏在争夺同一具身体的控制权。
“那就是污染源。”周行野低声道,脸色铁青,“只要摧毁那枚魔心,大地之心的封印就能保住。但魔心与地脉相连,强行摧毁会引发地脉反噬,方圆百里的土地都会塌陷。而且,祭坛核心还有更强大的封印,我们还没到真正的大地之心所在。这只是外围。”
顾思诚皱眉:“有办法安全摧毁吗?”
周行野想了想:“有。需要有人进入祭坛核心,以厚土神壤之力切断魔心与地脉的联系,然后再摧毁它。但进入祭坛核心的路上,有那三头元婴后期的统领和化神期的魔化剑齿虎守着。而且,魔心本身也会释放出强大的魔气,元婴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靠近。这只是第一道防线,真正的埋骨之地还在后面。”
啸山沉声道,虎咆刀在手中嗡鸣:“我来开路。那三头统领,交给我。三百年的老账,今天一起算!”
岩心道:“我来压制魔气。狻猊族的图腾之力,对魔气有天然的克制。潘霸当年留下的净化符文,我还记得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