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办公室里见了她一面。林晓棠推门进来,步伐很快,握手有力:“林书记,林晓棠报到。”
林枫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林市长,芦海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林晓棠接过茶,放在桌上,没有喝:“了解一些。华强爆炸案,永盛集团、恆发集团的覆灭,还有那些被双规的官员。芦海现在是个烂摊子,但也是个好机会。烂摊子才能出成绩。”
林枫笑了:“你倒是直接。”
林晓棠也笑了:“跟您不敢绕弯子。”
林枫点点头:“好,那我也直接。芦海的经济,你来主抓。產业要升级,环境要优化,投资要引进。我不插手,你放手干。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林晓棠站起身:“谢谢林书记信任。”
市委副书记江一舟是从省里下来的,四十八岁,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滴水不漏。他在省里干了十几年的政策研究,理论功底扎实,但基层经验不多。
林枫对他的评价是“能用,但需要磨合”。
其他的空缺也陆续补齐。副市长、各局局长、各区县一把手,一个个新面孔出现在芦海的政治舞台上。有人从外地调来,有人从基层提拔,有人是回来復职的。
傅宇就是其中之一。他回到市局禁毒支队,穿上那身阔別多年的警服,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警服有点紧了,他的肚子比当年大了一圈,头髮也白了不少,但眼神还是当年的眼神。
钱新鸣站在他身后,说:“老傅,欢迎回来。”
傅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化工厂的废墟被推平后,那块地空了很久。有人提议建个公园,纪念那些死去的人。有人提议建个学校,让孩子们记住这段歷史。还有人提议什么都不建,就那么空著,当个教训。
最后,市里决定建一座工厂。不是化工厂,是一家新能源电池厂。
林枫在常委会上说:“纪念死去的那些人,最好的方式不是立碑,是让活著的人过上好日子。”
没人反对。
开工那天,阳光很好。林枫站在工地边上,看著挖掘机挖起第一铲土,想起一年前他刚到芦海时的样子。那时候,这里是一片废墟,空气中瀰漫著化学品的刺鼻味道,连鸟都不愿意从上面飞过。现在,废墟被推平了,新工厂的地基正在一点点挖出来。
林晓棠站在他身边,说:“林书记,这座工厂建起来,能解决两千人的就业。”
林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一群工人正在搭建临时工棚。他们戴著安全帽,穿著工作服,有人搬砖,有人和水泥,有人爬上爬下地架设脚手架。林枫看著他们,忽然说:“林市长,你说,老百姓要的是什么”
林晓棠想了想:“安居乐业。”
林枫点点头:“对。安居乐业。住得安稳,活得踏实,有活干,有钱赚,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当干部的,就是替他们做这些事的。”
林晓棠没有说话。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所有的声音。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