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李国栋面前。那是肖景衡给程度的那张,程度又给了林枫。
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黑色轿车旁边,正在跟什么人说话。那辆车的车牌被挡住了,但那个人的侧脸,李国栋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国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是……省城那个部门的……”
林枫点点头:“侯建交代的。去年年底,恆发帮永盛走私的那批化学品到码头的时候,这个人也在现场。他是省里的,级別不低。”
李国栋的手开始发抖。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声音沙哑:“林书记,这件事,如果查下去……”
林枫打断他:“查。不管是谁。”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公文包:“明白了。我亲自去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书记,如果这个人真的涉案,那省纪委那边……”
林枫说:“省纪委那边,我来沟通。你只管查证据。”
李国栋点点头,推门出去。
与此同时,芦海市,恆发集团总部。乔五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盘著那对文玩核桃,核桃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冯承志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一份报纸,头版是芦海市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报导。
“北城帮、南城帮残余、码头帮、马三炮,全被端了。”冯承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新闻简报。“周四文进去了,侯建也进去了。破军那边,还在看守所里,程度不放人,谁打招呼都没用。”
乔五洲手里的核桃停了。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承志,你说,程度下一步会查谁”
冯承志推了推眼镜:“董事长,周四文跟彪子打过不少交道。他要是扛不住,把彪子供出来,彪子就得进去。彪子要是进去了……”
他没有说完,但乔五洲明白他的意思。胡大彪是恆发的核心,他手里握著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进去了,恆发就完了。
乔五洲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他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来,盯著冯承志:“侯建那边呢他跟码头的事,你知道多少”
冯承志说:“侯建知道的事不多。他就是一个跑腿的,货从哪来的,送到哪去,他只知道大概。但去年年底那批货……”
乔五洲的脸色变了。冯承志继续说:“那批货,是帮永盛运的。侯建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交代了,那就不只是我们的事了。”
乔五洲跌坐回椅子上,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滚到墙角。他盯著天花板,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承志,你说,郭永麟那边,会不会把我们也咬出来”
冯承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董事长,郭永麟现在自身难保。他不会咬我们,咬了我们,对他没有好处。但他也不会保我们。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摘乾净。”
乔五洲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他的眼神变得阴冷,像一条准备攻击的蛇:“承志,你去找彪子。让他把跟周四文有关的事,全部处理乾净。该抹的抹,该平的平。还有侯建那边,码头的事,不能让他再开口了。”
冯承志站起身:“明白。我马上去办。”
乔五洲又叫住他:“还有,破军那边,不能再等了。你去找人,把受害者的家属摆平。钱不是问题。让她们改口,说是自愿的,是男女朋友关係。只要受害者不追究,程度就拿破军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