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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沈砚立于旗舰船头，衣袍猎猎作响。身后，数十艘大船铺满江面，帆影片片，镇龙盟的旗帜在桅杆顶端猎猎招展。他回头望去，北岸渐行渐远，南岸建康城的轮廓已在雾中若隐若现。
元明月抱琴立于身侧，轻声道：“过了江，就是栖霞山了。”
沈砚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江面，洞玄之眼早已全力开启。水面之下，暗流涌动，鱼群穿梭，一切看似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贺六浑扛着战斧走过来，咧嘴一笑：“大人，这江面宽得很，天道盟那群缩头乌龟，不会在水底下藏人吧？”
沈砚瞳孔微缩。他再次凝神，洞玄之眼穿透水层，看到江底深处有一团团幽暗的气运在缓慢移动。那不是鱼，是人。
“水下有人。”沈砚声音低沉，“准备迎战。”
话音未落，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数道黑影破水而出，手持分水刺，直扑船舷。水鬼！他们浑身漆黑，脸上涂着油彩，眼中满是疯狂。
一名悍卒躲闪不及，被分水刺扎穿小腿，惨叫着倒下。贺六浑怒吼一声，战斧横扫，将一名水鬼拦腰斩断。鲜血喷涌，染红甲板。
“跳！”贺六浑大喊，率先跃入江中。十几名北镇悍卒紧随其后，拔出腰刀，与水下敌人厮杀在一起。江水瞬间被染成暗红。
沈砚没有下水。他站在船头，洞玄之眼全开，视野中，水下每一道气运的轨迹都清晰可见。他锁定了那个最亮的光点——水鬼头目，正从船尾悄然靠近，目标直指元明月。
“明月，退后。”沈砚低声道。
元明月没有犹豫，抱着琴退到船舱门口。她十指按上琴弦，凝神感知水下的动静。琴弦微颤，她捕捉到了敌人移动的频率。
沈砚拔出破妄短剑，剑身泛起淡金色光芒。他闭目凝神，感知着那头目的每一丝气息变化。近了，更近了。
水鬼头目猛然从船尾跃出，分水刺直刺元明月后心！沈砚动了。
他没有转身，而是反手一剑，剑芒脱剑而出，穿透船板，精准刺入水中的头目肩胛。头目惨叫一声，分水刺脱手，整个人跌落江中，江水翻涌，随即归于平静。
船上，沈砚缓缓收剑，面色如常。
贺六浑从水中爬上来，浑身是血，咧嘴笑道：“大人，水下清了，跑了几个。”
沈砚点头：“清点伤亡。”
结果很快报上来：此战折损三人，伤七人。三名悍卒的遗体被抬上甲板，盖上了白布。贺六浑蹲在遗体旁，沉默不语。
元明月走过来，轻声道：“我为他们抚一曲送行吧。”
沈砚摇头：“留着，等打完仗再抚。现在，让兄弟们入土为安。”
众人将遗体抬到船尾，裹上白布，沉入江中。贺六浑洒下一壶酒：“兄弟们，走好。”
船队继续前行。南岸越来越近，栖霞山的轮廓已清晰可见。山巅之上，一团幽蓝光芒冲天而起，如同巨大的眼睛，冷冷俯视着这支义军。
沈砚握紧剑柄，目光如铁。
元明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那是什么？”
“天枢在向我们示威。”沈砚淡淡道，“也在告诉他的手下，他在等我们。”
船队靠岸，沈砚第一个跃上码头。脚下是松软的泥沙，身后是滔滔江水，前方是密林掩映的山道。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贺六浑率悍卒先行探路，片刻后回报：“大人，前方三里就是张玄静说的废弃军营，没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