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砚转身欲走。
身后,那已经消散的星光却再次凝聚,星主残念的声音如同从亘古传来,带着一丝讥诮与追忆:“且慢。”
沈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密室四壁的符文骤然亮起,无数幽蓝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重新勾勒出那道身着星纹长袍的身影。只是这一次,它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尽。
“急什么?”星主残念的声音飘忽,“我的话,还未说完。”
沈砚凝视着它,体内镇龙之力流转,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待。
星主残念飘前一步,那双幽深的眼睛锁定沈砚,忽然发出一声轻叹:“你外祖父林衍之,是个可敬的对手。十一年前那夜,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我设下的局。”
沈砚瞳孔微缩,双拳紧握。
星主残念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继续道:“那年的太白经天,并非天象,是我以七面巨型铜镜,引动北斗星光,在天幕上投射出的幻影。我要向世人证明,星辰之力,可以干扰人间气运,可以改变天命。”
它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外祖父是当世唯一能看穿这幻象的人。他站在观星台上,一眼便认出那是人为。但他没有声张,而是连夜进宫,密奏太后。”
沈砚心头一震。外祖父的奏折中,从未提过这段细节。
“太后当时正为皇帝病重、诸王觊觎而焦虑。”星主残念继续道,“她需要一个借口,清除那些可能威胁她地位的人。而我,给了她这个借口。”
它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派人暗中接触太后,告诉她——林衍之勾结南朝,借太白经天异象,图谋不轨。太后本就多疑,加之你外祖父确实曾与南朝天师道有过书信往来,讨论星象学问。于是,她信了。”
沈砚咬牙,指甲刺入掌心。原来如此!太后并非完全被蒙蔽,而是顺势而为,借天道盟的刀,清除外祖父这个“隐患”。
“那夜的血案,表面上是太后清除异己,实则是我们双方各取所需。”星主残念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她要的是权力稳固,我要的是观星楼的传承,是镇龙使的秘密,是你外祖父那双能看破星辰的眼睛。”
它看向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惜,你外祖父临死前,将那双眼晴的力量,封入了你的体内。这一点,连我也没算到。”
沈砚喉头发紧,声音沙哑:“所以,你承认,是你害死了他。”
“承认?”星主残念笑了,那笑声苍凉而讥诮,“我从未否认。在我眼中,他只是通往新世界的一块绊脚石。绊脚石,自然要搬开。”
它忽然前倾,那双幽深的眼睛直直刺入沈砚眼底:“你愤怒,你想报仇。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若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任你处置。”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冷冷道:“问。”
星主残念缓缓直起身,声音变得飘忽而庄重:“你既得传承,当知‘顺天’与‘代天’之别。我问你——若你明知这人间注定混乱、不公、充满痛苦,你是否有勇气,用绝对的秩序,去取代这无能的天地?”
密室中陷入死寂。
沈砚沉默良久。他想起那些先贤的记忆碎片——那位因贪恋星力反噬而死的先贤,那位自囚于石壁刻下忏悔的老者,那位舍身殉道的地师,那位毁掉祭坛的中年人。他们用一生,诠释了“守护”二字的重量。
他抬头,迎上星主残念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取代天地。我要做的,是让这人间,少一些混乱,多一些公道,让每一个凡人,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这,就够了。”
星主残念愣住了。
它那模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那双幽深的眼睛剧烈波动,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深埋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