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李缘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存在。
道源的存在本身,就在拔高著无限的层次。
就像一座高山,它的高度决定了周围群山的参照。
鸿钧闭关了。不是普通的闭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悟道。李缘的话,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
天道之上,还有路。不是超脱,而是道源。不是成为道源,而是成为天道本身。
平心也闭关了。她的轮迴之道,在道源的光芒下,显露出了新的维度。
命运、时辰、终末、混沌魔猿,四位无极至尊,也感受到了变化。
命运看到了命运之线的更深处,时辰触摸到了时间的源头,终末感知到了终末之外的可能,混沌魔猿领悟了力量的本质。
无限之中,无数世界在变化。不是被改造,而是被唤醒。每一个世界都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每一个生灵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有人超脱了,有人没有。但没有人因为超脱而高高在上,也没有人因为没有超脱而自怨自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这才是无限最美的样子。
方丈山上,一切如旧。
观星台上,李缘和女媧並肩而坐。石桌上的茶冒著热气,远处的混沌光海依旧在翻滚。一切都没有变,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了。
但时光確实在流逝。只是道源,不受时光影响。
“你刚才说,过去不需要改变。”女媧忽然开口。
李缘点头。
“那未来呢未来需要改变吗”
李缘想了想,摇头:“也不需要。因为未来,就是无数个现在。”
女媧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听不懂。”
李缘也笑了:“我也听不懂。但感觉对了就行。”
两人相视而笑。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观星台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远处,花无缺正在教导弟子。玉铃从墟道天域回来探亲,扑进女媧怀里。鸿钧和平心偶尔来喝茶,聊著那些旧日的时光。
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如今都化作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缘回到观星台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茶缓缓倾倒於虚空。茶水化为点点灵光,消散於混沌。
因果之外,门已开。
超脱之上,路已尽。
而那个推开门、走完路的男人,正坐在方丈山的观星台上,喝茶,看风景,陪著他爱的人。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方丈山上,星光点点。
观星台的石桌上,两只茶杯还残留著余温。
茶香裊裊,久久不散。
…………
林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
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林远,是天仙后期修为,太虚宗外门弟子。昨夜修炼时走火入魔,真灵涣散,便宜了他这个穿越者。
他花了一天时间消化记忆,又花了三天时间確认一件事——这里是洪荒。
盘古开天,三清算圣,道祖鸿钧,女媧造人。这些名字,他在前世的小说里看过无数遍。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洪荒,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三色光轮,混沌升维,周天寰宇大阵,荒信,洪音……
圣人在这个世界不算什么,准圣更是满地行走。
圣人之上,还有无极三难。无极三难之上,还有混元无极。混元无极之上,还有超脱。而超脱之上,竟然还有路。
而洪荒之中成道之法,多种多样,神话大罗体系,玄道,明心道,信仰之道,混沌仙道。
而此洪荒的,鸿钧超脱了。平心超脱了。女媧也超脱了。
混沌魔神与洪荒相处,並且还有万灵界,墟道天域这些与洪荒比肩的地界。
而这些改变,都因为一个人——青帝。
林远翻遍了太虚宗所有关於青帝的典籍,拼凑出了这位万古第一人的轨跡。从道魔之爭中修復西方大陆开始,到与鸿钧合作升维洪荒,再到征战虚空、证道超脱、最终成就道源。每一步,都在改写这个世界的上限。
但真正让林远心跳加速的,这些事情都表明!“青帝非此世之人。”
林远放下典籍,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远走出藏经阁,站在山门前,望著远方。
他知道,在那个方向,在混沌的最深处,有一座山。山上坐著一个人。那个人和他一样,从那个无仙无神的地方来,却走到了万灵之巔。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小说,那些穿越者到了异世界,总是能呼风唤雨。但他不一样,他穿越到了一个天仙身上,而这个世界的上限,高到看不见尽头。
天仙在这片凡人呼吸都能成仙的土地上,天仙不过是起点。
混元、无极、超脱——那些境界,离他太远。但没关係。
林远转身,走回宗门。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发现。青帝的来处是秘密,那就让它永远是秘密。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修行。
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大人物,只是想走到那座山上,见那个人一面。
也许要一万年,也许要十万年,也许要更久。但没关係。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窗外,方丈山的方向,星光点点。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片星光之下。
方丈山,观星台。
李缘忽然放下茶杯。
女媧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李缘笑了笑:“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傢伙。”
“什么小傢伙”
“一个老乡。”
女媧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洪荒生灵不都是你的老乡吗”
李缘摇摇头,没有解释。他只是望著青玄域的方向,目光温和。
那个少年正在太虚宗的藏经阁里翻看典籍,眼中带著光。那种光,他见过。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眼中也有过。
“他会来的。”李缘轻声说。
女媧没有追问。她对那个所谓的老乡没什么兴趣,怀里的小傢伙才是她的心头肉。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扎著两个小揪揪,正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女媧的头髮。
这是她和李缘的孩子,乃多年耕耘阴阳之道的结晶。
鸿钧送了她一块先天道玉做见面礼,平心给她编了一个轮迴护符,花无缺给她铸了一柄袖珍小剑,玉铃把自己的玩偶都搬了过来。
可谓是集无限所有超脱者的宠爱於一身。整个无限,没有人比她更金贵了。
“別揪娘亲头髮。”女媧笑著把小丫头的手轻轻按下去。
小丫头咯咯直笑,又去抓她的衣领。
李缘看著这一幕,不再关注那个远在青玄域的少年。他知道,那个少年会一步一步走来,也许一万年,也许十万年,也许更久。但没关係,路要自己走。
他端起茶杯,看著女媧逗弄女儿,嘴角微微上扬。
方丈山上,茶香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