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她注意到的。
也许是他第一次去別墅接她的时候
也许是更早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个小女孩，把这份喜欢藏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回应她。
他的生活是一团乱麻，王默还躺在医院里。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回应任何人的喜欢。
更何况，他这种人，不值得。
所以，这样也好。
她安静下来，不再往他身边凑，不再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不再做那些笨拙又可爱的小动作。
这样也好。
时间久了，她就会慢慢忘掉，会遇见更好的人，会有更值得她喜欢的人。
顾烬这样想著，看著唐可欣那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闷。
电视里还在嘻嘻哈哈。
唐可欣抱著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
她看起来很放鬆，像是真的在认真看电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著。
谁都没有再说话。
顾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对著唐可欣说：
“我去看看你苏晚姐姐。”
唐可欣抱著抱枕，目光还黏在电视屏幕上，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顾烬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楼上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唐可欣听著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二楼拐角，才慢慢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楼梯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空荡荡的楼梯，和楼梯尽头那一小片从窗户漏进来的光。
她盯著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抱枕里。
还是疼。
明明已经决定要把喜欢藏起来了，明明已经对著镜子练习了那么多遍，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和他相处了。
可是当他起身离开，当她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当她听著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消失，心里那个地方还是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的感觉。
不剧烈，但一直在那里，怎么都赶不走。
唐可欣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盯著电视。
屏幕上还在放那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什么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著他们笑，自己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在心里想。
自己要是不缠著他跟他说话的话，他也不会主动理自己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好蠢。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他本来就不怎么跟她说话，以前都是她嘰嘰喳喳地往他身边凑，他才会偶尔回应几句。
现在她不凑了，他自然就不理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正常归正常，心里还是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说不定他身边没有自己这个嘰嘰喳喳的麻烦精，还会轻鬆一点吧。
这个念头比刚才那个更让人难受，但她又觉得这是事实。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他添麻烦。
现在她安静下来了，他应该觉得轻鬆才对。
不用应付她的嘰嘰喳喳，不用被她偷偷摸摸的视线骚扰，不用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轻鬆一点多好。
唐可欣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电视里还在笑，她看著那些笑著的脸，嘴角也跟著弯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