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世间灵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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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垂眸,静了片刻,仍是那句:“你救不了我。”

男子莞尔,拂袖而去。

再过二十年,一个枯槁老者拄杖而来,喘息如游丝,皮囊已近灯尽油枯。四十年前那个清瘦身影,如今只剩一把嶙峋骨架撑著残魂,可开口仍是旧话:“你为何心伤”

这回曇花没躲闪。她静静望了老人许久,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將熄的香:“谢你这凡人,三度叩问。可你终究是血肉之躯,命悬一线,拿什么渡我”

老人笑得温厚,反问:“谁说凡人就不能渡神”

曇花不信,只把脸別向山月,不再看他一眼。

“师父,那老人是谁”一直凝望灰濛濛无垠虚空的小道童终於开口,嗓音幽微,仿佛自地底深处浮起,似醒非醒,似梦非梦。

“他是雎玖——为情逆天、甘受万劫焚身的天神。他说,此来是斩断千百世无果的痴缠。临终前赠曇花一句偈语:『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话音未落,他闔目端坐。

剎那间暮色吞山、沧海翻作桑田,他一把攥住花神手腕,直上云巔,带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太玄。

弥留之际,他燃尽最后一星功德,硬生生撕开太玄身上万年封印,逼出前世记忆。

天帝感其赤诚,破例允太玄与曇花自贬神格,墮入红尘,圆那一场迟来的相守。千载苦候,终得一世並肩,何其悲愴,又何其壮烈。”

石洞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小道童率先打破沉默:“师父,雎玖后来呢”

“触犯天律,永世流离,不得转生,不得超脱,只余魂魄在雷火刑狱间反覆碾碎、重聚、再碾碎。”

“哦……师父,那之后呢”

“之后没有之后了。轮迴盘上,仍是那一株曇花,那一尊太玄。”

“不求生生世世相知相守,只求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三封道人听这话从自己十二岁的徒弟口中吐出,竟不觉突兀。

就像当年他抱著襁褓中就被咒为妖孽的婴孩踏进山门,他那位一路骂上天柱峰的老师父死活不准他设坛收徒——这事,在他看来,本就顺理成章。

毕竟一个刚落地便失怙恃的孩子,连哭声都带著寒气,就要磕头拜师,那时还未及冠的三封,只觉太过冷硬。

也像这些年,这半大少年整日穿林越涧,踏遍七十三座山头,见了比自己小三四辈的徒孙,也必躬身含笑,拱手问安;

偶有顿悟,还肯掰开揉碎讲给旁人听,言语间透出的通透,远超年纪——这事,在他看来,也理所当然。

毕竟骄纵才是毁人的根由。

也像他曾与吕祖座下那头花豹恶斗十余日,爪牙染血、山石崩裂,打得他几乎动摇师父那句“你是吕祖转世”的断言;

结果这孩子往崖边一站,那头暴烈如雷、纵跃丈八的凶兽竟伏首贴耳、尾巴轻摇——所谓天生相剋,不过如此。这事,在他看来,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孩子,確乎合了师父口中真武大帝降世的诸般徵兆。

更像当年师父兵解飞升后,他困守石崖,寸步不离,心如死灰。是这垂髫小儿一声不响陪了他数月,某夜忽仰头道:“你师父走了,我师父还在。”——简简单单一句,劈开迷障,让他豁然彻醒。这事,在他看来,亦属寻常。

毕竟为人师者,本就该把这孩子护在掌心里,养在光阴中。

最像的,还是此刻他讲的这个故事——看似东拉西扯,拿个老掉牙的传说哄孩子入眠,实则字字藏锋,句句埋线。若真要拆穿,不过是一句:有些路,註定要一个人走到底;有些情,寧可燃儘自己,也要替別人点一盏灯。

可这位被晚辈接连戳穿“疯了三回”的道人,偏爱把话含在舌尖上,似笑非笑地引著徒弟绕弯子猜谜。

道理讲透不如心灯自亮,唯有自己撞破的窗纸,才算真正透光。

这再自然不过。

“睡著了”

“睡著了。”

世间灵苗何止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