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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悟、开悟、彻悟,层层递进。
你才十二岁就摸到了明悟的边儿,不简单啊,比师父当年利索多了。”
“师父,您这么夸我,我反而发毛。”
“你咋还醒著”
“醒著就是醒著,没辙。”
“那我接著讲——外家武夫专攻筋骨皮肉,重术轻道,像莫万仞,一身铜皮铁骨,刀劈不开,箭射不透……”
“师父,我眼皮打架了,咱歇了吧。”
“我正想说完外家,再跟你嘮嘮佛门禪修,还有那些常年隱於市井、极少露面的儒家修士。说实在的,咱们武当山上,儒释道武四脉证道者齐聚一堂,百年难遇。等你將来收徒,光这一桩,就够你吹半辈子。”
“……”
“师父。”
“你个憨包,我刚合眼,又被你一声『师父』吼醒了!你不睡,还不许我睡是不是”
“是。”
“给我滚出去睡!”
“师父,咱本来就在外头睡啊。您亲口说的——天为被、地为席,吐纳乾坤清气,吞饮日月精华,比什么晨饮白露、夜啜云霞还养人。您忘啦您再轰我,我就躺龙头香上去了。”
“別念经了!你到底怎样才肯闭眼”
“就想跟您多说两句。”
“你才十二岁,装哪门子深沉”
“明悟了的人,心窍开了,年龄早不算数了。”
“我看你倒该当我师父。”
“师父,说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是都这样翻来覆去睡不著,偏又总想起她。”
“我不知道。”
“那大概就是了。”
“我劝你一句,你们不合適。”
“我也觉得。”
“人家是名门闺秀,怎么可能答应自家姑娘嫁个道士,搞什么双修”
“我也觉得。不过……我觉得我能入赘。”
“入赘是你图这个”
“我觉得是。”
“……”
“师父,您又不吭声了。”
“我在犯嘀咕。”
“嘀咕啥”
“你这半大孩子,到底明悟了个啥”
“师父,说实话,我自己也稀里糊涂。
前两天那位女施主来山门,我挤过去看热闹——您是没见她骑在马上那股劲儿:颯、利、稳。
明明目不能视,可三丈之內刀光剑影,她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只是路过一场无关风月的雨。
书里写的那些女將军,什么掛帅出征、横刀立马,怕也不过如此。”
“你懂个屁的女將军。”
“她跟九厄在回心庵论道,那场辩驳字字如剑,劈开混沌,连老君、夫子、騶生、韩非子、无上士,乃至吕祖这些压著人间气运的宗师巨擘,都被她点得哑口无言——九厄的徒孙说她唇齿间藏玄机,依我看,是心灯已燃透三界,才吐得出这等惊雷妙语。”
“你懂个屁的天道。”
“山腰那回我认错了人,险些害了夜施主,再瞧她,一句『芸芸眾生皆平等』,当场呛得末老头麵皮发紧。我琢磨著,她这张嘴的锋利劲儿,真不输夜施主引天雷裂云的气势,也不逊大和尚舌绽莲花渡万眾的功夫。”
“哟,开窍了”
“还有上山那回,她跟上云师侄说话,温润如玉却脊樑挺直,谦和里带著不可折的骨气,哪是山下那些拘谨闺秀装得出来的派头。”
“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这几天专从外门弟子嘴里掏话,听了不少她的事——她跟弟弟上山,还真是撞见咱们武当教出的几块朽木!
幸亏师父没教我功夫,不然我早衝下山把韩有鱼摁在地上打一顿!
我要真会两手,就学师公当年骂山的架势,一路唾沫星子喷到九鼎峰顶,替姐弟俩把这口气狠狠吼出来!”
“有话直说,別胳膊肘往外拐。”
“正因有话直说,我才没往外拐。”
“……”
“师父,尤其这几日,我一见她,心口就擂鼓似的跳,我就知道——她绝不是寻常女子。”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不寻常。”
“好几回了,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她,可那影子像雾里看花,怎么也抓不住。师父,你说怪不怪”
“不怪。”
“嗯”
龙头香石洞深处,天被地庐的瘦道士张三封忽地坐起,任山风卷著寒气刮过他嶙峋肩背,顺手掖了掖徒弟身上那床薄棉被,侧脸望向崖外漫天星斗,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曇花一现,只为太玄。”
“很久很久以前,太古初开时,天上住著一位极美的小仙子,唤作曇花,是天帝膝下最娇的掌珠。”
“师父,您要开导就开导,扯啥故事我又不是三岁娃娃,还等著听童话哄睡”
小道童张云集翻了个身,嘟囔著打断。在他眼里,师父今儿怕是脑子断了根弦,冷不丁讲起古来,“师父,这故事到底有意思没咋给主角起名都懒得多想两个字”
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听故事只认一个理:好玩,才是硬道理。
自號三封的瘦道士没应声,只把屁股往石壁上蹭了蹭,后背贴得更实了些。
“曇花仙子是花神之首,掌管天上地下千万种花——她说春梅开,春梅不敢拖到夏;她说秋菊绽,秋菊不敢抢在冬。
权柄之重,连司春之神青帝都眼红。
青帝本管百花盛放,偏逢春日最盛,便总觉自己才是正经花主,越看曇花越碍眼,越听她號令越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