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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好。”他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看着他，那双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东西。
“你回不去了。”他说。
林风沉默。他知道。他把自己变成阵眼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他必须一直站在这里，一直按着这道裂口，一直承受着七十二座城的力量。一旦松手，裂口会重新打开，黑泥会涌出来，因果线会断，阵会破，一切都完了。
“我知道。”他说。
年轻人没再说话。他在林风旁边坐下来，盘起腿，闭上眼睛。
林风看着他。“你干什么？”
“陪你。”
林风愣了一下。“你不用……”
“我守了十万年的门，”年轻人打断他，“再守一阵子，无所谓。”
林风没再说话。他转过头，看着那道被自己按住的裂口。
金光还在亮。树枝还在缠。他的手已经感觉不到了，但他的意志还在。只要意志还在，他就不会松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混沌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尽的灰暗。林风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天，可能一年。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像一盏油灯，油快烧干了。
但他不能灭。
体内世界，建木忽然开口。
“有人来了。”
林风勉强打起精神，朝远处看去。混沌深处，有一道身影正在靠近。
很小，很瘦，扎着一条长辫子。
那个少女。
她不知道怎么穿过混沌风暴的，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就那么飞过来了，落在林风面前，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
“先生。”她说，“我来替你。”
林风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少女伸出手，按在林风那只被树枝缠住的手上。
“周嫂说了，先生在外面堵门，我们在里面享福，没这个道理。”她顿了顿，“我来替你。你回去歇歇。”
林风摇头。“你扛不住。”
少女没说话。她闭上眼，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力量。那力量不大，很弱，但很纯。像山涧里的清泉，像初春的风，像刚发芽的种子。
年轻人睁开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悟道了。”
林风愣住。悟道？她才修了多久？
少女睁开眼，看着林风，笑了笑。
“先生教我的。您说，修行就是活着。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修行。”
她把手按在林风的手上，那股微弱的力量顺着她的手掌，渡进林风体内。
力量很小，像一滴水落进大海。但就是这一滴水，让林风快要干涸的识海，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忽然笑了。
“好。”他说，“你替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少女用力点头。
林风松开手。树枝从身上褪去，缠上了少女的手臂、肩膀、胸口。她站在那里，被金色的树枝裹着，像一棵小树。
她的手按在裂口上，金光虽然弱，但稳。
林风退后几步，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别逞强。撑不住了就叫我。”
少女笑着点头。“知道了，先生。”
林风继续走。
身后，金光还在亮。
虽然弱，但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