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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烈朝她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走进了灰光里。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走进那道灰光里。
林风的心神跟着他们进入体内世界。
山谷已经不够用了。
那片山谷本来只有几百亩地，住两百多人刚好。现在一下子涌进五千多，挤得满满当当。
但那些人没有乱。
那个中年女人站在山谷中央，开始指挥。
“你们几个，去那边砍树，搭棚子。”
“你们几个，去河边看看，能不能引水过来。”
“你们几个，把老人和孩子先安顿好！”
“剩下的，清点人数，一个不能少。”
五千多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但井井有条。
林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他分出一缕心神，化成一道虚影，落在她面前。
“你叫什么？”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慌没怕，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周嫂。”
“周嫂，这些人交给你管，行吗？”
周嫂想了想，点头。
“行。但得给我几个人帮忙。”
林风把那天枢部洲的五个弟子叫过来。
“这五个人，归你调遣。”
周嫂看了看那五个弟子，点点头。
“够了。”
她转身继续忙去了。
林风收回心神，看向楚烈。
楚烈站在船头，看着那道灰光，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进去。
五千多人，走了大半天才走完。
最后一个人走进灰光的时候，楚烈忽然开口。
“等等。”
那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楚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是一面旗。
黑色的旗，上面什么也没有。
“拿好。”他说，“这是天枢号的旗。”
那人接过旗，愣了一会儿，忽然跪下，朝楚烈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灰光里。
甲板上空了。
只剩楚烈、林风、年轻人、韩老七四个人。
楚烈站在船头，看着空荡荡的甲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船舱走去。
“进来吧，”他说，“我还有点东西给你。”
四人走进船舱，来到最底层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剑鞘是木头的，已经朽了一半。
楚烈拿起那把剑，递给林风。
“这是天枢主将的佩剑，”他说，“跟了我一辈子。现在我把它给你。”
林风接过剑。
入手很沉，沉得他差点没拿住。
不是重量的沉，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拿住了很多人的命。
“我死了之后，”楚烈说，“你把它插在我坟头就行。”
林风看着他。
“你不进去？”他指的是体内世界。
楚烈摇头。
“不进了。”他说，“我这身子，进去也是拖累。那东西咬了我一口，谁知道进去之后会不会把你也害了。”
他笑了笑。
“再说，我在这船上待了十万年，待习惯了。换个地方，睡不着。”
林风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这副表情。我活了这么久，够了。”
他看向年轻人。
“你那个师妹，”他说，“她在井底等了你几十万年。我这点，不算什么。”
年轻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楚烈又看向韩老七。
“你小子，”他说，“当年在天璇城喝酒，我在隔壁桌。你欠酒娘的酒钱，是我帮你付的。”
韩老七愣住了。
“你……”
楚烈摆摆手。
“不用谢。就当你欠我的，现在还了。”
他转身，朝舱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说，“你们要去的那几座残骸，有几座不太平。有个地方，关着个大家伙。小心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很沉。
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