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放了,罚款也退了。但卓全峰知道,刘晴不会死心。
果然,过了几天,运输队又出事了——一辆车在省城被偷了,车上还有一车货,价值两万块!
“啥时候丢的?”卓全峰问。
“昨儿晚上。”孙小海说,“车停在省城货场,司机去吃饭,回来车就没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找找,但没线索。”
两万块不是小数目。卓全峰心疼,但更担心的是人——司机赵铁柱跟车好几年了,老实能干,不会监守自盗。
“铁柱呢?”
“在省城等消息,急得直哭。”
“让他回来,不怪他。”
赵铁柱回来了,一见卓全峰就跪下了:“卓叔,我对不起你……”
“起来,不怪你。”卓全峰扶起他,“车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憋着火。他怀疑,又是刘晴捣的鬼。
他托人在省城打听。几天后,有消息了——车找到了,在邻县的一个修理厂,正在改颜色。偷车的是个混混,叫“黑皮”,是斧头的狱友。
斧头还在监狱,但他手下有人。看来是报复。
卓全峰直接去了监狱,见斧头。
“卓老板,稀客啊。”斧头在会见室里,瘦了很多,但眼神还狠。
“斧头,车的事,是你让人干的?”卓全峰开门见山。
“车?什么车?”斧头装傻。
“别装了。”卓全峰很平静,“黑皮已经抓了,什么都说了。是你让他偷的,想报复我。”
斧头不说话了。
“斧头,咱们的恩怨,该了了。”卓全峰说,“你还有两年刑期,表现好还能减刑。要是再闹事,加刑不说,你家里人也不好过。”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劝你。”卓全峰说,“你出来以后,要是想正经干活,我可以给你安排。运输队缺人,一个月一百五,不比混社会强?”
斧头愣住了。他没想到卓全峰会这么说。
“你……你真给我安排工作?”
“真的。”卓全峰很诚恳,“只要你改好,我欢迎。”
斧头低下头,半天没说话。最后抬起头,眼圈红了:“卓老板,我……我错了。车是我让偷的,我赔你。”
“不用赔,车找回来了。”卓全峰说,“你好好改造,早点出来。”
从监狱出来,卓全峰心里舒坦了些。以德报怨,有时候比以暴制暴管用。
车找回来了,损失不大。但运输队的管理要加强。卓全峰定了新规矩——车晚上必须停回车队,司机不能单独外出,贵重货物要跟车押运。
日子一天天过,生意一天天好。到三月底,电器城动工了。三层大楼,玻璃幕墙,在县城里独一份。
四月初,卓全兴出狱了。卓全峰去接他。
监狱门口,卓全兴穿着三年前的旧衣服,提着个破包袱,看见卓全峰,眼泪下来了。
“全峰……”
“大哥,出来了。”卓全峰接过包袱,“走,回家。”
他把卓全兴接到自己家,安排在一楼的客房。胡玲玲做了桌好菜,六个闺女也叫了回来,还有云霞、云乐。
一家人吃饭,有点尴尬。卓全兴低着头,不敢看人。
“大哥,吃饭。”卓全峰给他夹菜。
“全峰,我……”卓全兴哽咽,“我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不提了。”卓全峰说,“出来就好,重新开始。”
“我……我能干啥?”
“先歇几天,养养身体。然后去运输队,跟车押货,一个月一百块。干得好再涨。”
“一百块?”卓全兴眼睛一亮,“这么多?”
“不多,好好干,还能更多。”
卓全兴千恩万谢。但刘晴知道了,又来说闲话。
“才一百块?打发要饭的呢?全峰,你可真抠!”
卓全峰不理她。但卓全兴听进去了,心里不舒服。
过了几天,卓全兴来找卓全峰:“全峰,我想……我想多挣点。你看,能不能让我管运输队?”
“大哥,运输队有小海管着,他干得好好的。”
“小海再好也是外人,我是你亲大哥!”卓全兴说,“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卓全峰想了想:“行,你先跟着小海学,学三个月。要是能行,再让你管。”
“三个月?太长了!”
“不长,运输队的事复杂,得慢慢学。”
卓全兴不情愿,但也没办法。
从那天起,他天天跟着孙小海跑车。开始还行,但很快就暴露了问题——爱偷懒,爱摆谱,还爱占小便宜。
一次跟车去省城,路上停车吃饭,他多要了瓶酒,记在车队账上。孙小海发现了,说了他两句,他就急了。
“一瓶酒才三块钱,至于吗?我可是卓全峰亲大哥!”
“亲大哥也得守规矩。”孙小海很严肃,“车队有规定,吃饭标准每人两块钱,超了自己掏。”
“你!”卓全兴气得脸通红,“行,你等着!”
他回来跟卓全峰告状,说孙小海欺负他。卓全峰调查清楚,没偏袒他。
“大哥,小海做得对。规矩就是规矩,谁都得守。”
“全峰,你向着外人!”
“不是向着外人,是向着理。”
卓全兴气呼呼地走了。从那天起,不好好干活了,整天在车队晃悠,指手画脚,搞得司机们都有意见。
孙小海来找卓全峰:“全峰,你大哥这样,我没法管了。”
卓全峰叹气:“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跟他说说。”
他找卓全兴谈话:“大哥,你要想管运输队,就得先学会守规矩。车队二十几号人,都看着呢。你要是不行,我只能让你干别的。”
“你想让我干啥?”
“去店里当保安,一个月八十。”
“八十?我不干!”卓全兴火了,“我是你大哥,你就让我干这个?”
“大哥,工作不分贵贱,干啥都是挣钱。”
“我不干!我要管运输队!”
“你现在还管不了。”
“那我不干了!”卓全兴甩手走了。
他真不干了,在家闲着。刘晴知道了,又来找卓全峰闹。
“全峰,你就这么对你大哥?他在里面吃了三年苦,出来你连个工作都不好好给?”
“我给了,他自己不干。”
“那能怪他吗?你让他当保安,多丢人!”
“保安不丢人,凭劳动吃饭。”
“我不管!你必须给他安排个好工作,要不我就天天来闹!”
卓全峰也火了:“三嫂,你要闹就闹。但我把话撂这儿,工作我给了,他自己不要,怪不了我。你要是再闹,我就让全旺管管你!”
刘晴被吓住了,不敢再闹。
但卓全兴心里有气,整天在家喝酒,喝醉了就骂卓全峰没良心。云霞看不过去,劝他,他还骂云霞。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你爹我当年风光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云霞哭着来找卓全峰:“全叔,我爹他……他变了。”
“他没变,还是老样子。”卓全峰叹气,“云霞,你别管他,好好干你的。”
“可我看着他那样,心里难受。”
“难受也得受。”卓全峰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谁也帮不了。”
日子还得过。电器城盖好了,五月一日开业。开业那天,人山人海,县委书记都来剪彩。
卓全峰站在三层楼上,看着
从山里到县城,从猎户到老板,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这一步,他走了八年。
但还不够。
他还要去深圳开电子厂,去广州开服装厂,去上海开贸易公司。
把生意做到全国去。
就像爷爷常说的:“打猎的人,不能光看眼前的脚印,还得看远处的山。脚印会消失,山永远在。”
他现在明白了。
打猎是这样,做生意是这样。
人生,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