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林冲打断他,“海军陆战队要学的不仅仅是走路。他们要能在任何情况下作战——包括在桅杆上。将来登陆作战,他们可能要爬悬崖、爬城墙。桅杆是最好的训练场所。”
李俊点了点头,转身对武松和鲁智深说:“两位,接下来,爬桅杆。”
武松抬头看了看那根十丈高的主桅,眉头微微皱起。在陆地上,爬十丈高的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船上,在摇晃的甲板上,爬一根也在摇晃的桅杆……
“我先来。”他沉声说。
他走到主桅
前三丈,很顺利。他虽然能感觉到桅杆在晃,但幅度不大,他还能稳住。
第四丈,风大了一些,桅杆的晃动幅度也大了起来。武松的身体随着桅杆左右摇摆,像一片挂在树上的叶子。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绳梯,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第五丈,他的腿开始抖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晕。从高处往下看,海面在旋转,天空在旋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的胃又开始翻涌了,一股酸水涌上喉咙,他拼命咽了下去。
第六丈……
他停住了。
不是不想爬,而是爬不动了。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桩,双手死死地抓着绳梯,整个人挂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武松!”林冲的声音从
武松抬起头,看着桅杆顶端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旗帜上,“大齐”两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第七丈,第八丈,第九丈……
第十丈。
他爬到了顶端。
他一只手抓着桅杆,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握成拳头。
“好!”李俊在
甲板上,水手们齐声欢呼。
武松站在桅杆顶端,海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他忽然笑了。
这一刻,他不再怕水了。不是因为他学会了游泳,而是因为他站在了水之上。他站在大齐战舰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曾经让他恐惧的大海。
大海还是那么大,那么深,那么不可战胜。
但他不再是那个站在码头上、连跳板都不敢走的旱鸭子了。
他爬下来了。比爬上去快得多,也稳得多。他的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但武松撑住了。
他站得笔直。
“好!”林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武松,你是好样的。”
武松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鲁智深看着武松,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也闪过一丝决绝。
“洒家来!”他大步走到桅杆
他爬得很慢,比武松慢得多。他的体重让绳梯绷得紧紧的,每一脚踩上去,整根桅杆都在颤。但他没有停。
一丈,两丈,三丈……
爬到第五丈的时候,他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一尺。甲板上响起一片惊呼。
鲁智深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绳梯,指节捏得发白。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晃悠,像一块挂在钩子上的猪肉。
“稳住!稳住!”林冲在
鲁智深用双腿夹住桅杆,果然稳住了。他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往上爬。
第六丈,第七丈,第八丈……
第九丈。
他停在了第九丈。
不是爬不动了,而是他往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从青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灰。他的胃猛地翻涌起来,一股酸水涌上喉咙——“哇”的一声,他吐了。
吐出来的东西从九丈高的地方洒下去,甲板上的人纷纷躲避。
“洒家……”他趴在桅杆上,有气无力地说,“洒家不活了……”
林冲在
鲁智深抬起头,看着那最后一丈的距离。那面旗帜就在他头顶上方,迎风飘扬,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