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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
帐篷里,汽灯发出嘶嘶的轻响,光线惨白。
稻叶四郎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悬在太湖县的位置,指尖距离地图纸面只有一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帐篷外,风声呼啸。
一名侦察参谋脚步匆匆地掀开帘子,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师团长阁下!”
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庆方向传来消息。”
“我们……我们的补给线……”
稻叶四郎没有回头,声音冷硬。
“说。”
“公路桥梁被炸毁三座!辎重车队在潜山以东山区遭遇伏击!弹药、粮食损失惨重!”
参谋低着头,不敢看稻叶四郎的背影。
“补给……断了。”
最后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稻叶四郎双手撑在地图桌上,双目死死盯着太湖区域,眼中杀气与寒芒交织。
这不是什么游击队的骚扰,是预谋!每一步都精准地切在补给线上,这是中国军队主力在对我进行战略性合围!
炸桥。
毁路。
伏击辎重。
每一步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这是有组织的行动,目标明确,手法老练,就是要切断他第六师团的后路。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参谋身上,锐利如刀。
“西面呢?”
“太湖以西,我们的侦察机发现了什么?”
参谋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报告阁下!太湖以西区域,支那军防空火力异常密集!我军两架侦察机试图低空侦察,一架被击落,另一架带伤返航!”
“飞行员报告……地面有大量卡车和部队集结的痕…痕迹……”
“但是,”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伪装得很好,无法判断具体部队番号和兵力。”
无法判断。
稻叶四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重新面对地图。手指不再犹豫,重重戳在太湖县城的位置上。
“不对劲……”稻叶四郎低声嘶吼,双目赤红。
他抓过桌上的几份电报。
第一份,后勤部报告,安庆至潜山公路上的桥梁被精准爆破,手法专业,绝非地方游击队所为。
第二份,航空侦察报告,太湖以西发现大量部队集结痕迹,伪装精良,且我方侦察机遭到了……德制Fk30高炮的猛烈射击!
第三份,前线战报,当面之敌(桂军残部)压力骤减,似乎已与我军脱离接触。
后路被掐、重兵埋伏、正面之敌消失……这三个信号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稻叶四郎的思绪。
“是精锐!是支那的中央军主力!”
他想起来了,军部关于永城之战的战败检讨报告中,曾多次提到一个细节——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就是撞上了拥有大量德制火炮和精良装备的部队,其指挥官,正是那个叫刘睿的川军将领!
“又是你,刘睿……”稻叶四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这不是什么巧合,这是一场复刻的屠杀!猎人,已经布好了陷阱。
“传令!”
他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砸在帐篷里。
“传令!先头联队,即刻向后收缩五公里!与当面之敌脱离接触!呈战斗队形向后拉开,进入环形防御!绝不能让支那人把我们的阵型切断!要给主力撤出这片泥潭争取时间!”
“快!”
参谋愣住了。
停止前进?
向后收缩?
师团长阁下昨天还在军事会议上宣称,要三天之内突破当面之敌,兵临黄冈城下。
怎么一夜之间……
“愣着干什么!”稻叶四郎一声咆哮,“执行命令!”
“哈伊!”
参谋一个激灵,猛地立正,转身跑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稻叶四郎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太湖以西那片被画上问号的区域。
那里,像一张看不见的巨口,正无声地等待着他。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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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望江岭,刘睿前线指挥所。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墙壁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刘睿靠在土墙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指挥所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突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守义掀开门帘,一阵冷风卷了进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