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诸将呼吸粗重,眼珠子全红了。
大明太缺钱了。
孙传庭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长条状的丁银。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分量,仰起头放声大笑。
“好!皇上掏空国帑造船铸炮,这本钱,连本带利全拿回来了!”
孙传庭一把将银锭掷回箱子里,“传令!全部装箱,钉死封条!一文钱也不许少!”
入夜。
福冈城的防务暂时交给了先登破城的阿敏。
城北的建州营盘燃起几十堆巨大的篝火。烤肉的油脂滴在火里,滋滋冒烟。
小笠原忠真在营门外探头探脑。
他献城有功,满心以为能混个城代当当。结果连孙传庭的中军大帐都没靠过去,就被亲兵一脚踹飞。
他转头就盯上了阿敏。
几番打点,一顶小轿被抬进了阿敏的大帐。
阿敏脱了那身重甲,光着膀子盘腿坐在兽皮上。满身的刀疤在火光下纵横交错。他手里端着个大海碗,正咕咚咕咚灌着抢来的清酒。
小笠原忠真把瑟瑟发抖、只披着一层薄纱的侍妾三上悠推到前面。这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阿敏摸了一把光秃秃的脑门,咧开大嘴。
碗往地上一摔。
他伸手一把薅住三上悠的头发,硬生生拽进怀里。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撕,刺啦一声,薄纱碎裂。
“你这倭贼,上道。”阿敏头也没抬,冲着小笠原挥挥手,“滚出去把门看死!”
小笠原忠真听着帐内传来的惊恐尖叫和野兽般的喘息,非但没觉得屈辱,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贴心地把帐帘掖严实,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滴水成冰。
残破的大厅中央,黑田忠之被两名亲兵牢牢按在地上。他的两边膝盖骨被钝器敲碎了,瘫成一团烂泥。
孙传庭坐在主位上。
“本督再问一遍。德川幕府的主力,在哪?”
黑田忠之满脸血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摇头狂喊:“我不知道!我派了死士去江户,大将军根本没回信!他们把黑田家卖了!把九州卖了!”
他彻底崩溃了。
“经略大人!”
跪在角落里的小笠原忠真突然膝行两步,扯着嗓子喊道:“罪臣知道!罪臣推断得出来!”
孙传庭瞥了他一眼:“讲。”
“幕府不救福冈,绝不是坐以待毙!”小笠原忠真咽了口唾沫,“援军没来九州,那就一定卡在本州和九州的死穴上——马关!”
大帐内立刻安静下来。
一张巨大的海图被猛地铺在帅案上。
卫景瑗捏着长木筹,点在地图上两座大岛之间那条极细的蓝色通道上。
“关门海峡。”卫景瑗的声音直透寒气,“小笠原说得对。经略大人请看,这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百多丈!”
木筹在海峡两岸画了两个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