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内部分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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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梅看着欧雨薇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清晰的计划,又看了看李星辰,终于,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重新按在了算盘上:

“好!银元和物资调度,交给我。需要多少,什么时候要,列单子给我。老百姓的血汗钱……能保多少,我尽力保多少!”

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基于共同目标和分工的、无声的妥协与信任。

秦艳也咧嘴笑了:“这就对了嘛!打架的打架,算账的算账,救人的归救人!司令,劫车的活儿,包在我身上!只要他们敢把人和银子放一块儿运!”

计划在高度紧张和保密中迅速部署。欧雨薇回到了她那间堆满图表和数据的办公室,关上门,开始了不眠不休的计算。

她没有用算盘,而是用一支红警基地生产的、带有微型计算功能的“计算笔”,在特制的草稿纸上飞快书写着复杂的公式和数据,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密集如雨。

她要计算抛售满洲券的节奏、数量,预测市场反应,推演日军可能调集银元的规模和路径,以及赵雪梅那边接盘和干预的最佳时机点。

每一个数字,都关系到成千上万普通人的身家,也关系到整个战役的成败。

赵雪梅也彻夜未眠,在后勤部的仓库和秘密金库之间穿梭,指挥着心腹人员,清点、分装、准备运输一批批的银元和少量黄金。

她甚至亲自检查每一枚银元的成色和重量,手指捻过,就能判断出八九不离十,误差极小。这是多年后勤工作练就的绝活。

李星辰和慕容雪则坐镇指挥部,协调情报、通讯和可能需要的武装支援。秦艳带着她最精锐的突击小队,研究地图,推演着各种伏击和营救方案。

与此同时,张璐瑶的技术小组也被动员起来。

他们的一项任务,是利用一台缴获改造的、连接了伪满银行内部某个薄弱通讯节点的设备,在关键节点,向几家最大钱庄的内部通讯线路发送了一条极其短暂、但足以引起恐慌的伪造消息。

消息声称是“满洲中央银行总行”的内部紧急通告,内容是“因挤兑及储备不足,即日起暂停大额满洲券兑换”。

这条消息出现了一会之后,虽然很快被确认是伪造,但其造成的心理冲击和“亲眼所见”的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奉天的金融圈内迅速蔓延。

第二天清晨,计划启动。

奉天城,这座伪满的“首都”,在寒冷的晨光中醒来,但很快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几家最大的钱庄和伪满银行分行门口,不知从哪里开始,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人群。

开始只是窃窃私语,随即变成了不安的骚动,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声“银行没钱了!满洲券要变废纸了!”,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人们拿着积攒的、或多或少的满洲券,疯狂地涌向银行和钱庄的柜台,声嘶力竭地要求兑换银元、金票,或者任何他们认为更保值的东西。

柜台后的职员面如土色,兑换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涌来的人群。喊叫声、哭闹声、咒骂声、玻璃被挤破的声音……响彻街头。

恐慌像瘟疫一样扩散。更多闻讯而来的市民加入挤兑行列。伪满银行的铁门被撞得哐哐作响。宪兵和警察试图驱散人群,但在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恐慌面前,收效甚微。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关东军司令部和伪满“国务院”。正如欧雨薇所料,伪满的日本经济顾问和官僚们慌了神。他们手头的贵金属储备根本不足以应对如此规模的挤兑。紧急求救的电话打到了关东军司令部。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和权衡,关东军司令部最终咬牙下令,从几个相对“安全”且储备现银较多的驻军地点,紧急调拨银元,火速运往奉天救市。

其中一路,正是从抚顺矿区守备部队的军饷金库中,抽调三卡车现洋,由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伪满警察押运,沿奉抚公路紧急驰援奉天。

而这条奉抚公路,恰好会经过慕容雪之前标注的、那个可能关押刘大栓一家的“第三警察署”附近,并在那里有一个预设的临时检查站和休整点。

“鱼儿上钩了。”接到情报的李星辰,眼中寒光一闪,对秦艳点了点头。

秦艳早已带领她的突击队,在奉抚公路一段偏僻多林的山丘地带设下了埋伏。

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携带着精良的武器和爆破器材,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

下午三时左右,日军运钞车队出现了。三辆覆盖着帆布的卡车,前后各有一辆满载日军士兵的卡车护卫,沿着公路缓缓驶来。

就在车队即将进入伏击圈时,秦艳的望远镜里,忽然注意到中间一辆运钞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伪满银行职员制服、但不停用手帕捂着嘴咳嗽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的神色似乎有些过于紧张,目光游离,不时瞟向车窗外某个方向。

更让秦艳注意的是,在他偶尔放下手帕的瞬间,她瞥见那男人的衣领内侧,似乎露出了一角折叠的、质地粗糙的纸张,像是……地图?

秦艳心中一动,但时机不容她细想。她果断下达了攻击命令。

“打!”

“轰!轰!”

预先埋设的反坦克地雷在头车和尾车下方几乎同时爆炸!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两辆护卫卡车炸得支离破碎!中间的运钞卡车驾驶员惊恐之下猛打方向,车子失控撞向路边土坡,停了下来。

“突击!”秦艳一马当先,如同猎豹般从隐蔽处跃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精准的点射将那些从爆炸中幸存、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和伪满警察一个个撂倒。

战斗短暂而激烈。在秦艳小队精悍的战力和出其不意的袭击下,押运小队很快被歼灭或制服。

秦艳冲向那辆撞停的运钞车,用枪托砸开车门,将里面那个吓得魂不附体、还在咳嗽的伪满银行职员拖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衣领里露出的那角纸张,果然是张地图!她一把扯了出来。

地图是手绘的,粗糙但清晰,描绘的是抚顺矿区一部分的地形和巷道。但吸引秦艳目光的,是地图角落,用红笔画着的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个实心点,⊙。

这个符号被特意圈了出来,旁边用日文标注了一个地名,秦艳依稀认得,是“哈尔滨”附近的一个区域。

哈尔滨?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秦艳心头疑云骤起,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厉声喝问那个咳嗽的职员:“刘大栓一家关在哪里?说!”

那职员早已吓破胆,颤抖着指向公路另一侧不远处的树林:“在……在那边的第三警察署的地下室……别,别杀我,我只是个会计……”

秦艳立刻分出一半人手看守俘虏和银元车,亲自带着另一半突击队员,扑向那片树林后的警察署。

警察署的抵抗微乎其微。秦艳小队迅速清理了少数留守的伪满警察,在地下室一个潮湿阴暗的牢房里,找到了失踪的刘大栓一家五口。

他们都被折磨过,衣衫褴褛,身上带伤,尤其是刘大栓本人,气息奄奄,但好在都还活着。

看到秦艳她们,刘大栓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

他被搀扶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秦艳的手臂,从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告……告诉李司令,鬼子在哈尔滨的地下,藏了个能吞掉整个东北的东西……”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刘代表!刘代表!”秦艳急唤,但刘大栓已经失去了意识。

能吞掉整个东北的东西?哈尔滨地下?

秦艳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那张地图上奇怪的⊙符号,以及欧雨薇珍珠胸针里藏着的、她与日军军官的合影……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哈尔滨,指向了某个更深、更可怕的秘密。

她不敢耽搁,一边命令队员紧急抢救刘大栓一家,并迅速将他们和俘虏、缴获的银元一同撤离,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将刘大栓昏迷前的话和发现那张带有⊙符号地图的情况,用加密电台发回了锦州指挥部。

“哈尔滨地下……能吞掉整个东北的东西……”李星辰看着秦艳发回的电文,咀嚼着这短短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北地图,缓缓移向了北方的那个重镇,哈尔滨。

松花江的防线,汪伪的慰问团,濒临枯竭的资源,内部潜伏的“樱花”,美苏肮脏的交易,还有现在这个……哈尔滨地下可能存在的、未知的恐怖。

所有的线索,仿佛都在向着北方,向着那座冰雪覆盖的城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