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奇方才细说的那一个时辰,避免不了添油加醋。
刘季也是听出来了,这才留下雍齿和丁狛,准备商榷一番。
雍齿和丁狛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刘季也不急,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着。
他眯着眼,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过。
片刻过后,堂外传来了酒肉香。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们可吃了不少苦。
酒不敢喝,有肉不敢吃......
还是雍齿率先忍不住了,瓮声开口,“沛公,我觉得,张定奇这人,不可信。”
刘季放下酒碗,轻声开口,“怎么说?”
雍齿挠了挠头,又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是项梁的结拜义弟,可他连项梁都能卖,将来也能卖咱们。”
刘季点了点头,没有回应,转头看向丁狛。
丁狛沉默片刻,缓缓拱手开口,“沛公,末将以为,张定奇的话,可信。”
刘季闻言,挑了挑眉,“哦?丁将军细说。”
说实在的,他等的,就是丁狛开口。
雍齿,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根本给不出好的建议。
丁狛走到舆图前,拿起木棍,在陈县的位置点了点,“沛公请看,陈县原本是陈胜的老巢,却被项梁夺了去。”
“我等沦落至此,也可以说,是拜项梁所赐。”
“而陈县的位置,至关重要。”
“进可深入大秦,退可固守会稽郡。”
“可如今,项梁却把陈县弄丢了。”
“丢了陈县,项梁就没了深入大秦的资本。”
“项梁现在的处境,和咱们差不多,都是流寇。”
“流寇,成不了大事。”
听得丁狛的这番话,刘季面不改色。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反倒是雍齿,脸色越来越黑。
丁狛看见了雍齿的脸色,却懒得搭理她,木棍移到会稽郡,继续开口,“项伯守会稽郡,有城有粮有兵。”
“可他跟项梁不是一条心。”
“项梁率残兵逃回会稽郡的时候,可是叫了半夜的城门。”
“三百残兵,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末将以为,这仗,还没打,项梁已经输了。”
刘季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丁将军,你觉得韩信如何?”
听得此话,丁狛深吸一口气,“末将以为,韩信拿下陈县,不杀降军,不扰百姓,还发路费让想回家的人回家。”
“这是什么?”
刘季摇了摇头。
雍齿摇了摇头。
丁狛重重叹息一声,敬佩开口,“韩信,不愧是被大秦长公子拜为大将军的人。”
“他此举,是收心。”
“不扰百姓,是收了陈县百姓的心。”
“不杀降卒,是收了楚军降卒的心。”
“如此一来,更是收了天下人的心。”
“等消息传开,日后,谁还跟秦军作对?”
听得张定奇的这番分析,刘季沉默了。
因为丁狛说得对。
韩信这一仗,打的不只是项梁,打的是天下人的心。
心都收了,仗还怎么打?
所有将领最担心的,就是关键时刻,部下临阵倒戈。
这样一来,倒戈之人,肯定死不了。
那统兵将领死不死,这可不好说。
然而,刘季没开口,雍齿却急了,“那咱们就这么投降了?”
“两三万兄弟,就这么白白交给韩信?”
“也太便宜韩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