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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剑痕、锁链勒痕,骨缝里嵌着漆黑的锈屑,渗着早已干涸的黑血,无数骸骨交缠相拥,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死死攥着彼此,化作一池永不消散的枯骨。
仙风吹过,池水微微晃动,骸骨相互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阴煞之气顺着池水翻涌而上,冻得我仙骨生疼,连羁绊仙徽都在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池底的某种同源之力,又像是在恐惧。
而比满池枯骨更恐怖的,是池中心那座万年莲台。
莲台本是瑶池核心,孕养天界本源,此刻却被一圈又一圈漆黑如深渊、刻满与我胸口仙徽完全一致纹路的羁绊锁链死死缠绕。锁链粗如天柱,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链身爬满怨毒的黑气,深深勒进莲台石缝,链节间渗着与仙莲同款的黑血,将莲台捆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锁链最深处,莲台正下方的骸骨堆里,困着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仙影。
那仙影身形残破不堪,没有双腿,下半身早已融化在密密麻麻的枯骨之中,与骸骨融为一体,像是被生生钉死在骨山之上。它的整张脸都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黑雾遮蔽,黑雾翻涌,藏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空洞又绝望的眼,眼眶里不停淌下莹白色的仙泪,泪珠落入池水,瞬间便被暗绿色的水色吞噬,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激起。
当它察觉到我的气息,那双死寂的眼骤然亮起,像是濒死之人看见了最后一丝光,随即,一道嘶哑得如同破锣、又像是万年未曾开口的哭嚎,穿透池水,穿透锁链,直直撞进我的神魂:
“羁绊容器……你是新一任的容器……快逃……快离开瑶池……天庭在养煞!他们在养万年煞神!”
声音凄厉怨毒,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每一个字都裹着池底枯骨的怨念,震得我耳膜生疼,神魂翻涌。我心头巨震,下意识祭出本命法器荷影仙剑,剑身莹白如雪,绽放出纯净的荷风仙气,我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白光直斩向遮蔽仙影的黑雾,想要撕开那层遮蔽,看清它的真面目,问清所谓“容器”“养煞”的真相。
可白光刚触碰到黑雾,缠绕莲台的漆黑羁绊锁链突然疯狂震颤,猛地急剧收紧!
“咔嚓——”
锁链勒紧的声响刺耳至极,那道被困的仙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痛呼,半透明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金光点点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每碎裂一分,池底的骸骨便躁动一分,怨煞之气暴涨数倍。
它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仙力,顶着锁链的绞杀,艰难地抬起手,从残破的仙魂中挤出一块巴掌大、刻满上古篆文的青色玉片——那玉片我见过,正是玉帝常年藏在广袖之中、从不离身的秘宝!
玉片带着温热的仙魂气息,直直飞向我手中,仙影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泣血,砸在我心上,如惊雷炸响,掀翻了我数百年坚守的所有信仰:
“万年前……上古守界神……并非叛天……不是逆神……是被初代守护人……联手初代天庭……抽走全身羁绊之力……生生剜出神核……做成了羁绊徽章的核心……”
“七十二尊守界神……全被囚于瑶池……神位抹去……仙史篡改……尸骨沉池……只为用他们的滔天执念、无边怨愤……养出能控三界、掌阴阳、锁万灵的极致羁绊之力……”
“所谓守护使……所谓化解执念……所谓守护阴阳平衡……全是谎言……全是天庭掩盖万年囚仙惨案的骗局……你我……都是容器……都是囚笼……”
话音落尽,仙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光碎沫,融入池底骸骨,再无踪迹。只剩下我手中紧握的古篆玉片,烫得灼人,上面的上古文字如同活过来一般,钻进我的神魂,将万年之前的血腥秘辛,一字一句,刻进我的仙骨。
真相如九天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炸得我神魂俱裂,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