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1999年9月,贵州贵安新区,群山环抱的工地。
雨季刚过,山路泥泞不堪,一辆货车陷在半道,四个轮子在黄泥里空转,扬起一片浑浊的水雾。
司机跳下来,踢了一脚轮胎,用当地话骂了一句。
苏建国站在路边,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他刚从香港飞过来,西装还没来得及换,皮鞋已经看不出颜色。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陷住的货车,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吴,第三车设备卡在半路了;让你的人下来推!」
电话那头吴镇山的声音很稳:“已经在路上了!”
苏建国挂了电话,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泥水渗进皮鞋里,脚趾头有些冰凉。
他想起陈景明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贵州那个数据中心,是我明年打互联网泡沫的底牌!年底之前,主体必须封顶!」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当地口音的男人走过来,穿着夹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了苏建国一眼,没说话,也在路边蹲下来。
苏建国认识他,这人姓罗,是附近镇上的,说是包工头,其实是地方上的「能人」。
前两周第一次见面,他暗示过,想在工地上揽点活,苏建国没接话。
“苏总,”罗姓男人把烟别到耳朵上,“你们这个工地,搞得挺大啊;听说投了好几个亿?”
苏建国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罗姓男人笑了笑,声音放低了些:「我们这边,有些规矩!这么大的工程,总得有人‘照应’!不然,三天两头断水断电,运材料的车被拦,您说是不是?」
苏建国把烟头按灭在泥地里,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身材高大,又站得直,罗姓男人蹲着,不得不仰起头。
“罗老板,”苏建国说,“我来之前,跟省里通过电话!他们跟我说,这个项目是省重点工程,有什么困难,直接找他们!”
他顿了顿:「要不,我把你的意思,跟他们转达一下?」
罗姓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站起身来,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建国看着他走远,又蹲下来,点了第二根烟,手机才响了起来:「车推出来了!不过,刚才巡逻的人说,工地北面围墙有人翻进来过!」
苏建国的手顿了一下:“丢了东西?”
“没有!但监控拍到两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翻进来之后,在北面的配电房附近转了一圈,又翻出去了。”
「查监控,把那段录像发给我!」苏建国挂了电话,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往工地走。
……
10月中旬,工地的技术难题浮出水面。
苏建国蹲在机房预留区的地面上,面前是一张铺开的图纸,身边围着五六个工程师,有人手里拿着测温枪,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
“苏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指着图纸,「服务器密度太高了,按照现在的设计,散热根本跟不上;我们算了一下,峰值工况下,机柜间的温度会超过45度!」
苏建国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知道45度意味着什么——
服务器频繁宕机,硬盘寿命缩短,整个数据中心可能连半年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