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九州这片天地里面,除了你这个‘周天子’之外……”
“还有一个紫微帝星!”
话音落下,宇文赟顿时眯起眼睛,淡淡道:“这一点,我自然不会忘记!”
“但是,紫微帝星不会久留人间,终究要回归星空,不是吗?”
李白怔了下,随即仰头灌下一口酒,目光紧紧盯着宇文赟平静无波的眸子,凝声道:“你打算与紫微帝星……轮流坐天下吗?”
“不是我,而是酆都、天庭、佛门和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宇文赟摇了摇头,淡淡道。
“他们需要一个能在紫微帝星离开后,稳定人间秩序,同时又能被他们掌控的棋子。”
“而我恰好就是他们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宇文赟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幽幽道:“我宇文氏的江山被杨坚父子夺走,我身为周天子的后裔,难道不该将其拿回来吗?”
嗡!
一刹那,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左额角的龙纹骤然亮起,赤金光芒刺破云雾!
“更何况……这九州百姓或许也在期待着昔日周天子治世的盛况重新归来!”
宇文赟的声音在云海之巅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
李白看着他决绝的神情,没有再劝说,只是将空酒壶随手一抛,酒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翻涌的云海之中。
随即,这位天上太白金星下凡所化的青莲居士,负手而立,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那即将席卷三界的惊涛骇浪。
……
万里荒漠,黄沙漫卷。
残破的寺庙半掩于流沙之下,断壁残垣之间,一盏青铜灯幽幽燃着青焰,灯芯上浮出褪色的壁画。
风沙掠过,壁画深处隐隐泛起幽蓝微光,映照出背对着天地,蜷缩起身子的一道瘦小身影。
哒!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漫天风沙席卷而临,几乎要将天地淹没。
那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踏沙而来,袍角翻飞如墨鸦振翅,每一步落下,沙面便凝出寸许冰晶,蔓延成蛛网状寒纹。
他停在庙门残骸前,兜帽阴影里两点幽光缓缓抬起,直刺壁画中那蜷缩的瘦小身影。
呼!
下一刻,青焰骤然暴涨,映亮斗篷下若隐若现的半张脸,赫然是一名精瘦的年轻僧人。
“阿弥陀佛!”
那年轻僧人面容干枯,双手合十,竟是恭敬的朝着那瘦小身影拜礼,轻声道:“小僧见过定光欢喜佛!”
话音落下,那瘦小的身影猛地颤了下,惊恐喊道:“不,我不是……”
“你!?”
“如来让你来做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
“泰山……嬴政……他活了!!!”
那瘦小身影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恐惧,连带着青铜灯的青焰都剧烈摇曳起来。
“他回来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小脸,眉眼间依稀可见昔日的绝世倾城和风华。
但此刻,那一抹惊艳却被惊恐与绝望填满,低吼道:“你们骗我!”
“你们都在骗我!”
“嬴政……本来应该死了!!”
“阿弥陀佛……他没有杀死嬴政!!!”
闻言,年轻僧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暗黑色的念珠,缓缓道:“佛主,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更改。”
“嬴政归来,并非师尊所愿,却也是三界变数之一。”
“如今九州风云再起,杨广敕神,紫微将起,宇文赟欲图复辟,再加上这归来的始皇帝……三界秩序已乱,正是我佛门大兴之时。”
“大兴?”
那道瘦小的身影……也就是定光欢喜佛,顿时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大吼道:“拿什么大兴?拿我去献祭吗?”
“当年就错了!”
“先秦……不,是仙秦!!”
“当年就不该对嬴政出手……结果如何?!”
“阿弥陀佛死了……酆都大帝濒死……天帝损了一身……菩提被迫远走……哈哈哈哈哈!”
“你们还骗我说嬴政死了!”
“结果嬴政千年后重新活了!”
“都是骗子!!”
定光欢喜佛装若癫狂,言语之间,透露出了许多惊人的隐秘。
此刻,这位昔日以双身证得正果佛陀之位的佛主,已然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唉……真是麻烦!”
年轻僧人觉得有些棘手,忍不住微微皱眉,轻叹一声,幽幽道:“佛主,如今局势混乱,乃是我佛门的机会。”
“无论你打算如何自处,皆需顺应天时!”
“您若执意避世,小僧亦不敢强求,只是奉了师尊法旨前来。”
“可若您愿重聚双身法相,或可于乱局中觅得一线转机……”
“这也是师尊的原话。”
话音落下,定光欢喜佛浑身一震,青焰骤然熄灭,只余一缕黑烟盘旋升腾。
他死死盯着年轻僧人的眸子,那瞳孔深处没有丝毫讥讽,只有一片诡异的平静。
“你的意思是……如来打算帮我?”
定光欢喜佛一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疑,沉声道:“为何?如来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别想再骗我!”
闻言,年轻僧人只是双手合十,面无表情的说道:“师尊只有一个条件。”
定光欢喜佛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
“请您走一趟骊山,去见骊山上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