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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太刀,又看看插在对方肚子里的刺刀。
“我艹你马,小本子。”
瘦高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他慢慢跪下去,手里的太刀从甘霖肩膀上滑出来。
甘霖踉跄了一步,努力站直身子。
他拔出刺刀,转身继续砍,继续捅。
码头上,战斗已经变成了混战。
没有前线,没有后方,到处都是厮杀。
东瀛人和千岛湖的人在废墟间扭打,在倒塌的房屋里搏命,在水边的浅滩上翻滚。
一个千岛湖的渔民,五十多岁,手里握着一把鱼叉,守在自己家门口。
三个东瀛人冲过来,他一叉捅穿了一个人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拔叉,另外两个人已经扑上来了。他用鱼叉杆挡住了刺刀,但第三个人的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老人倒下去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把杀鱼刀,捅进了那个人的脚踝。
三个人都倒下了。
老人也倒下了。
屋里有个老妪从屋里冲出来,看见他躺在血泊里,没有哭,没有叫,只是蹲下来,握着他的手。
“老头子,你等着,我这就来。”
她从地上捡起那把杀鱼刀,冲向另一个东瀛人。
她不是武者,不会格斗,她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当她冲上去的时候,那个东瀛人愣住了。
他愣了一秒。
那一秒,老太太的刀捅进了他的喉咙。
然后,另一个东瀛人的刺刀捅进了老太太的后背。
两个人倒在了一起。
东边,疍人的棚户区。
疍人是千岛湖最底层的族群,世世代代住在水上的棚屋里,靠打鱼采珠为生。
刘轩来了之后,给他们分了岛上的土地,让他们上岸建房,还给了他们渔船和渔网的份额。
所有鱼获,官家收购。
疍人永不上岸的规矩被刘轩废除了。
很多疍人家庭偷偷摸摸把刘轩的画像供奉在自己家里,后来被吴姨发现,说这样不吉利,疍人们这才撤下画像,放在枕头
他们本来可以继续跑。反正打不过就跑,被欺负惯了的疍人学不会反抗。
水上的棚屋还在,撑一竿子就能漂走。湖这么大,随便找个角落就能躲起来。
但他们没有跑。
因为有人说过,再跑,就没有家了。
老余头是疍人的族长,七十多岁,满脸褶子,背驼得像一张弓。
他站在棚户区前面的栈桥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杀鱼刀。
身后,是一千多个疍人。
男人站在前面,女人和孩子站在后面。
男人手里拿着鱼叉、砍刀、木棍、菜刀——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枪。
女人手里拿着石头、瓦片、甚至还有锅铲。
“儿郎们。”
老余头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咱们疍人,在水上漂了无数年,漂够了。”
他看着远处涌上来的东瀛人。
“今天,不漂了。”
一千多个疍人,没有一个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