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二狗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想起了安西城。
想起了那片还在建的房子,那是刘老大启动的军人福利房项目。
想起自己跟连长申请时说“我表现好,能不能优先分一间”。
“你个老单身汉抢什么房?不知道政策是成家的优先吗?”连长丝毫不给面子。
“嘿嘿,我这不是谈了一个嘛,想着抓紧时间给咱老王家留个后,也算对得起死去的爹妈了。”王二狗递上一支产自千岛湖的香烟,讨好着说道。
“是西街‘好再来’洗头房的吧?你也是真不挑食啊!着什么急,青龙营的好汉什么姑娘找不到,非得……”连长话里有话,又不好多说,只是好意提醒一句。
“嗨,这世道,要不是为了活下去,谁愿意去卖?我觉得芳芳姑娘挺好的,每次去都给我免费加钟……再说了,咱们这些厮杀汉,能活多久都说不准,人家不嫌咱,愿意和咱过日子,咱也不嫌人家!”
王二狗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瘦瘦的身影。
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躺在营房里,听着隔壁床的呼噜声,心里盘算着这次打完仗回去,先好好睡三天,然后去食堂吃顿好的,要两份肉菜,自己吃一份,给芳芳带一份,顺便提一提婚事的事情。
想起了上个月成为武者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营房门口,看着星星,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又是一头铁皮尸人冲过来,手里拖着半截钢筋。
王二狗握紧刀,迎了上去。
刀锋与钢筋碰撞,火星四溅。他的手臂震得发麻,但没退。
他侧身闪过横扫,刀锋狠狠刺入尸人的脖颈。
尸人倒下。
但他刚拔出刀,侧面又冲来一头。
他的肋下伤口崩开,血流如注,眼前阵阵发黑。
刀锋刺入他的小腹。
王二狗低下头,看见那截锈蚀的钢筋从自己肚子里透出来。
钢筋上沾着血,是他的血。
疼吗?
好像不疼。
只是有点冷。
他握紧刀,用最后的力气,一刀砍在面前那张灰败腐烂的脸上。
尸人倒下,他也跪了下去。
周围的喊杀声好像远了。
眼前的东西在晃动,灰蒙蒙的天,血肉模糊的地面,远处还在拼杀的战友。
他想起临出发前,他还记得青龙营主官关长海说的话:
“我们是青龙营。我们是尖刀。我们要在最前面,撕开尸群的口子。谁都可以退,我们不能退。”
他没退。
王二狗倒在地上,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
天上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那种废土特有的、蒙了层油污似的灰。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
最后他终于说出来了,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艹,能成为武者,战死沙场,这辈子……不亏。”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但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爆炸声还在继续。
喊杀声还在继续。
鲜血还在流淌。
青龙营的战士们在尸潮中拼杀,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接一个顶上去。他们用刀砍,用盾砸,用手雷炸,用牙齿咬。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人后退。
因为后面,是他们的家。
安西城。
二十万父老乡亲,在那里等着他们回家。
鲜血染红了峡谷入口。
刘轩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已斩杀近百头尸将,但矿井深处涌出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这场准备充分的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