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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陈佑安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握紧了些,指尖冰凉,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你只告诉我你叫文玉,在慈幼堂当差。可我还不知……你家住何处?”
“家中……境况如何?若日后想寻你说话,或是道谢,该往何处去寻?”
唐玉微微一笑,坦然道:
“我如今在东城武定街附近的建安侯府当差,在老夫人跟前伺候。”
陈佑安闻言,握着唐玉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丫鬟?你……还未脱籍么?”
她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天真的冲动,
“我、我还有些私己银子,若你需要,可以先拿去赎身!你赎了身,若不嫌弃,可以来我家!不是做丫鬟,我、我当你是姐姐……”
唐玉失笑,心里却是一暖。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陈佑安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
“二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脱了奴籍,是良民了。如今在侯府,是老夫人怜惜,给我一份正经差事,并未签身契。”
“老夫人待我极好,慈幼堂那边,也是得了老夫人首肯才去的。”
陈佑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话有多唐突,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可很快,她又抬起眼,眼里闪着希冀的光,那光怯生生的,却异常执着:
“文玉姐姐……那、那我往后……可以常去慈幼堂寻你说话么?我……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唐玉看着她,心中微软。
她抬手,轻轻拂开陈佑安额前一缕被泪水沾湿的碎发,温声道:
“自然可以。慈幼堂白日里大多有人在,二姑娘什么时候想来,我都欢迎。只是我上午通常需在府中伺候,午后才能过去。”
陈佑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忽听得旁边马车上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哼”声。
是林娘子在催了。
陈佑安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小声道:
“那……姐姐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唐玉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坐定后,她掀开车窗旁的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陈府门前的灯笼光下,陈佑安带着丫鬟仆妇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地望着马车方向。
单薄的身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小,却又透着一股历经劫难后,顽强挺立的力量。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
唐玉一直望着,直到那道身影随着车行转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轻轻放下了帘子。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闻辘辘轮声。
半晌,一直闭目养神的林娘子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冷不热地开了口:
“嗬!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制出那等‘有孕则安,无孕立毙’的九转保胎仙丹来。”
她眼皮掀开一条缝,斜睨着唐玉:
“反正,我这等凡俗医婆,是没这本事的。”
唐玉闻言,唇角微弯,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松:
“我知道林娘子您医术通神,自然也制不出那等唬人的物事。”
“所以啊,那话是我胡诌的。若今日陈夫人真较起真来,或是事后陈御史怪罪,您只管推到我身上便是。”
林娘子这才正眼看向唐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今日这事,虽被你歪打正着办成了,可也耗费了这许多时辰周折。”
“若日后家家高门内宅的‘贵恙’,都需似这般抽丝剥茧、连哄带吓、还得搭上个不怕死的小丫头演上一出……”
她话音未落,唐玉已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青色小钱袋,轻轻放到了林娘子并拢的膝上。
林娘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钱袋,入手的分量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捏了捏,又就着窗外掠过的微弱光线,快速掂量了两下。
觉察到分量,她微微撅起嘴,目光悄摸地瞥向了唐玉。
“林姐姐辛苦,”
唐玉笑眯眯的,也晃了晃自己手里一个小钱袋,
“喏,这是陈家给的轿马金与诊金,您收好。我这份‘跑腿说和’的辛苦钱,可也没落下呢!”
她看着唐玉轻松的笑颜,又掂量着手里的钱袋。
更多想要敲打讽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出口,只是安分地靠在了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