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见他要走,急了,也顾不得喘息未匀,快走几步竟追了上来。
江凌川恍若未闻,脚步丝毫未缓。
江平无法,只得转身,横跨一步,稳稳拦在了那丫鬟面前。
江平脸上挂起一层敷衍笑容:
“这位姑娘,不知拦下我家二爷,有何要事?二爷赶着去衙门上值,时辰耽搁不起。”
那丫鬟被他拦住,眼见着前方那道玄色身影越走越远,心下更急,也顾不得江平,只朝着那背影提高些声音,语速飞快却清晰地说道:
“二爷容禀!奴婢是表姑娘身边的金缕。我家姑娘说,今日在老夫人处见得仓促,未曾备礼,心中甚是不安。”
”想起姑娘家中商行里新巧得了一套上好的湖州紫颖笔,最是宜书宜画,想着二爷公务繁忙,或能用来批阅文书,略省些腕力。”
“特让奴婢送来,聊表心意,万望二爷……笑纳。”
说着,她双手捧起一个不过巴掌大小,却包扎得十分精致考究的锦盒,高举过眉,姿态恭谨,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殷切。
江平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面露难色,不由得转头去看主子的反应。
只见江凌川终于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侧脸线条在晨光中绷得冷硬,下颌微收,那神色间已隐隐透出一丝不耐。
江平会意,立刻转身,脸上笑容未变,语气却更沉两分:
“金缕姑娘,代我谢过表小姐好意。只是,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内院女眷的私礼,二爷是从不收的。”
“此例一开,诸多不便。还请姑娘将东西带回,也免表小姐为难。”
那丫鬟金缕,却似铁了心,仍举着锦盒,坚持道:
“二爷……我家姑娘一片诚心,只是几支笔,并非贵重之物,可否……”
“你家姑娘……”
一道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截断了她的话。
江凌川缓缓转过身。
他并未看那锦盒,目光径直落在金缕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冷冽。
“你家姑娘既来府中做客,府上的规矩,还是该仔细学一学。”
语毕,江凌川不再多言,甚至不再看那僵在原地的丫鬟一眼,转身。
“江平。”
“是,爷。”
主仆二人再无停留,脚步声重新响起,不疾不徐,朝着外院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