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年来,减拉基德养成了一个极其恶劣的习惯。
不要命地工作。
她可以连续工作好几天不合眼,可以为了调试一个零件蹲在工作台前十几个小时不起来,可以因为一个实验方案走不通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以前的方法也会提醒她休息,但那更像是一种定时提醒。
麻麻,您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了,建议休息。
语气是标准的、礼貌的、不带任何情绪的。
然后减拉基德说再等一会儿,方方就会安静下来,继续等。
但现在:
“麻麻。”
方方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严肃的语气。
“你已经连续工作很久了。”
嗯,快了。
减拉基德头也没抬,手里的螺丝刀还在拧一颗比米粒还小的螺丝。
“不是。是该停了。”
方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减拉基德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方方悬浮在她面前,那双电子眼正直直地盯着她,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方方,我这边快好了,再给我几个小时。
“不行。”
方方打断了她。
“麻麻,你上次也说再给我半个小时,结果又工作了整整一个晚上。”
“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
“你的手在抖,你知道吗?”
减拉基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有休息,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
“睡觉。”
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生气?
减拉基德愣住了。
方方在生气?
她从来没有见过方方生气。
以前的方方只会乖巧地应和,从来不会对她说不,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方方那双因为生气而变得更亮的电子眼,减拉基德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暖意。
她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睡觉。
“现在就去。”
是是是,现在就去。
减拉基德站起身,走到那张简陋的行军床边,躺了下去。
方方飘到她头顶,光芒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像一盏小夜灯。
“晚安,麻麻。”
晚安,方方。
减拉基德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从那以后,方方成了减拉基德的。
它会严格控制她的工作和休息时间,会在她忘记吃饭的时候把食物端到她面前,会在她工作太久的时候强行把她的工具收走。
一开始减拉基德还不习惯,总想着偷偷摸摸地多干一会儿。
但方方觉醒后,她们之间的精神链接变得更加紧密了。
减拉基德心里在想什么,方方几乎都能感知到。
每次她想偷偷溜回工作间,方方就会幽幽地来一句:
“麻麻,你想去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