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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恒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真实的弧度。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考第一？”他反问，眼神却热得烫人，“因为竞赛的红榜上能看见你的名字。除了这个，我也没别的办法找你。”
叶晓月脑子嗡嗡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是真不记得这事儿了。
但被他这么一说，那些碎片好像真的活过来了——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下午，确实有个爱哭鬼被欺负，她确实冲上去当了一回女侠……
“可我那时候才多大啊？”她捂着脸，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打架？我那时候应该在玩洋娃娃啊！”
凌天恒看她那副自我怀疑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猛。”他说，“那几个男的比你高半个身子，你一点没怂，上去就踹膝盖窝。把人打跑之后还告诉我要勇敢，要学会反击。”
叶晓月捂住脸的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耳朵尖都红了。
这确实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小时候的她，还没被许晴那些条条规矩框住，确实天不怕地不怕，后来长大了，棱角被磨平了，反而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模样。
“然后呢？”她从指缝里偷看他。
“然后你就跑了。”凌天恒说，“跑得真快，我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后来我天天放学就在这公园里转，就想再碰见你一次，结果一次都没碰上。”
他往后一靠，“再后来，我就听说有个小学数学竞赛的第一名叫叶晓月。我去查了一下，发现你在天启学院。”
“所以你那时候想考去天启？”
“嗯。”凌天恒点头，“本来那时候中考志愿都填好了，结果校长找我谈话，说你要来云岫了。我想都没想，就把志愿改了。”
叶晓月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所以你就为了遇到我，选择留在云岫？”
凌天恒瞥她一眼，没反驳，只是嘴角那笑意压都压不住，甚至还有点得意。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叶晓月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去年咱俩就认识了，你憋到现在才讲？”
凌天恒想了想，理由特理直气壮：“因为你不记得。”
叶晓月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暖意。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那个下午，记得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侠”，记得她的名字。而她呢，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就靠着那个名字，一路考第一，一路追到她面前。
“对不起啊。”她说，声音很轻。
凌天恒转过头：“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把你忘了。”叶晓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你应该等挺久的吧。”
凌天恒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纵容，像是在摸一只炸毛后顺毛的猫。
“等到了就行。”
阳光从榕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小孩还在尖叫，杂货铺的大爷大概是听腻了粤剧，换了个频道，开始播放老掉牙的流行歌。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因为这一句“等到了就行”，忽然就变得甜滋滋的。
叶晓月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便利店里的事儿。
“那昨晚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问，“在便利店的时候，你明明可以说的。”
凌天恒想了想，特实在：“那时候你心里堵得慌，跟个河豚似的，一戳就炸。我要是说了，你肯定更堵，觉得欠我人情什么的，麻烦。”
叶晓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不行。
这个人啊，嘴上跟锯了口的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好听话，但做的事儿，偏偏就那么戳心窝子。
“那现在呢？”她问，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不堵了，你可以多讲点细节。比如，当时有没有觉得我特别帅？”
凌天恒瞥她一眼，嘴角勾着坏笑：“讲什么？讲你如何称王称霸吗？”
“滚！”叶晓月笑着捶了他一下。
“没什么好讲的。”他收起笑，认真道，“就做题，考试，查排名。那时候也没别的念头，只要在榜上看到你名字，就觉得安心，看不到就继续刷题，直到看见为止。”
叶晓月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鼻子也酸酸的。
“凌天恒。”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啊。”
凌天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臂往后一搭，搭在她身后的石凳上，姿势看着随意，其实刚好把她护在怀里，挡了点风。
阳光正好，风也不燥。
远处那个滑梯上的小孩又尖叫着冲下来，这次摔了个屁股墩儿，但他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好像永远不知道疼，也永远不知道累。
叶晓月看着那个小孩，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