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崩了。
苏妙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刚收下来的衣裳,听着谢衍的话,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那个年轻人,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站在宫门口送他们的年轻人,死了?
谢允之也愣住了,很久没说话。
安安从河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爹爹,怎么了?”
谢允之低头看他,摸摸他的头。
“没事。”
安安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谢衍,没再问,跑去玩了。
谢衍进了屋,坐下,喝了口水。
谢允之跟进去,坐在他对面。
苏妙也进去,站在旁边。
谢衍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半个月前的事。病来得急,没撑住。”
谢允之问:“什么病?”
谢衍摇摇头。
“不知道。太医说是风寒,可有人说不是。”
谢允之眉头皱了皱。
“有人说?说什么?”
谢衍看着他,目光复杂。
“有人说是被人害的。”
苏妙心里一震。
被人害的?
谢允之的脸色也变了。
“谁?”
谢衍摇摇头。
“不知道。查不出来。宫里封了消息,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我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打听到的。”
谢允之沉默了很久。
“新皇是谁?”
谢衍道:“大皇子。他唯一的儿子。”
谢允之点点头。
苏妙在旁边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皇上,登基才几年,就这么没了。
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多岁。
谢衍继续道:“新皇年纪小,才八岁。太后垂帘听政。”
太后?
那个皇后,现在是太后了。
谢允之问:“朝里乱吗?”
谢衍道:“有点乱。不过太后压得住。”
谢允之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很久的话,谢衍才起身告辞。
苏妙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有些空。
回去的时候,谢允之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出神。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谢允之沉默了一会儿,道:“想他。”
苏妙知道他说的是皇上。
那个叫他皇叔的年轻人。
谢允之继续道:“他才二十几岁。登基没几年,就这么走了。”
苏妙握住他的手。
谢允之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妙妙,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苏妙想了想,道:“不知道。”
谢允之没说话。
苏妙继续道:“可我知道,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谢允之看着她,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河水哗啦啦流,桂花香飘过来。
安安在屋里喊了一声,苏妙起身进去看他。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小脸,心里软软的。
出来的时候,谢允之还坐在那儿,看着她。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睡吧。”
谢允之点点头。
两人进屋,躺下。
窗外,河水还在哗啦啦响。
这一夜,谢允之没睡好。
苏妙知道。
他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的时候,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苏妙没问。
有些事,问了也帮不上忙。
日子照旧过。
可苏妙知道,谢允之心里有事。
他比以前沉默了些,有时候坐在河边,一看就是半天。安安去找他,他就抱着安安,也不说话。
苏妙不催他。
有些事,得自己消化。
这天傍晚,谢衍又来了。
这回他带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素净的衣裳,面容清秀,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苏妙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女人看见谢允之,跪下来,磕了个头。
“皇叔。”
谢允之愣住了,赶紧扶她起来。
“皇后?您怎么来了?”
苏妙心里一震。
皇后?
这是太后?
那个在坤宁宫里见过她一面的女人?
太后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谢允之。
“皇叔,我来求你件事。”
谢允之道:“您说。”
太后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