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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地熊的呼噜声，跟打雷似的。
“轰——呼——轰——呼——”
每一声都带着地面的微微震颤，每一声都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皮跟着跳一下。
不是吓得，是困的。
那股灰蒙蒙的雾气弥漫整个营地，浓得跟实质似的。沈清霜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勉强保持清醒。扭头一看，御兽宗那三人已经靠着石头睡着了，炼器宗的络腮胡大汉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丹鼎宗的猪头脸更绝，直接躺地上，呼噜声都快跟裂地熊比划上了。
符箓宗那瘦高个还在死撑，但眼皮已经在打架，手里的符箓都快拿不稳了。
唯一清醒的，居然是天衍宗那几个人——不是他们意志力强，是柳如烟正用一根银针疯狂扎自己大腿，血都渗出来了。她身后四个弟子有样学样，一个个把自己扎得龇牙咧嘴。
沈清霜看得嘴角直抽抽。
狠人，这特么是真狠人。
但她现在没空管柳如烟。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头小山似的裂地熊身上。
筑基后期啊！一巴掌能拍死她们所有人的存在！现在就在她面前，趴着睡觉，跟条大狗似的！
而她脚边，赵乾坤依旧酣睡，呼吸均匀，表情安详。那瓶安神丹的效果，比他妈预想的还要猛！
“哼唧……”花斑猪艰难地爬过来，用猪鼻子拱了拱沈清霜的腿，眼神里写满疑问：老大，这玩意儿咋整？
沈清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咋整？
这头熊现在睡着了，但迟早会醒。等它醒了，发现自己趴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一群弱小的人类，它会怎么办？
答案不用想——一巴掌一个。
“得跑。”沈清霜当机立断。
但刚站起来，她又顿住了。
跑？往哪跑？这熊就在营地入口趴着，把路堵得死死的。想出去，就得从它身边过。万一它中途醒了呢？
而且，就算跑出去了，外面还有幻影狐、紫晶蟒、蚀骨蜂……这幻墟里，哪还有比这儿安全的地方？
“妈的，”沈清霜爆了句粗口，“怎么感觉被自己坑了？”
她看向赵乾坤，赵乾坤睡得香。
她看向三头灵猪，灵猪们眼巴巴看着她。
她看向营地里的其他人——睡着的睡着，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唯一醒着的柳如烟，正用那种“活该”的眼神看着她。
沈清霜深吸一口气。
冷静。
仔细想。
这熊，是赵师兄的“摆烂领域”放倒的。那理论上，只要领域还在，它就不会醒？
但问题是，这领域能持续多久？
她低头看向赵乾坤。领导周身灰雾弥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郁。但仔细观察，那些灰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好像维持这么大范围，对他消耗很大。
“消耗……”沈清霜眼睛忽然一亮。
她猛地想起丹鼎宗那瓶安神丹。
既然一颗能让领域扩大这么多，那再吃一颗呢？
她低头看向赵乾坤，犹豫了三秒，又掏出一颗丹药。
“赵师兄，别怪我，”她小声嘀咕，“为了咱们全营地的安全，你再辛苦一下。”
丹药塞进嘴里。
赵乾坤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下一刻——
“轰！”
灰雾猛地炸开！
比之前浓郁十倍！范围直接扩大一倍！把整个营地外加半座山都笼罩进去了！
那头裂地熊的呼噜声瞬间变得更沉，四条腿蹬了蹬，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那叫一个香。
御兽宗那三人直接睡死过去，炼器宗的络腮胡大汉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丹鼎宗的猪头脸呼噜声震天响，符箓宗那瘦高个终于撑不住了，手里的符箓滑落，人往后一倒，睡得不省人事。
甚至连三头灵猪，都扛不住了。
花斑猪眼睛一翻，趴地上就睡。黑炭猪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压在白条猪身上。白条猪哼都没哼一声，就跟着睡过去。
沈清霜自己都感觉眼皮发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用力掐自己，没用。咬舌头，没用。最后心一横，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箓宗给的安神符——不是用的，是贴在脑门上当清醒剂。
符箓冰凉的气息让她勉强保持住一丝清明。
扭头一看，柳如烟那边更惨。
那四个弟子已经睡死过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柳如烟自己，正拿着那根银针疯狂扎自己，扎得满胳膊都是血洞，脸都白了，但眼皮还是在打架。
她看向沈清霜的眼神，已经从“活该”变成了“我恨”。
沈清霜冲她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牛逼。
坚持住。
然后她扭头，目光落在那头裂地熊身上。
领域扩大了，熊睡得更沉了。然后呢？
总不能一直让赵师兄这么耗着吧？那瓶安神丹一共就十二颗，照这速度，撑不了多久。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盯着裂地熊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熊……能不能收为己用？
不是那种传统的“收服”——她没那个本事。但有没有可能，让它自己愿意待在这儿？
比如……让它觉得这儿很舒服？
沈清霜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赵师兄的“摆烂领域”，对妖兽的吸引力她可是亲眼见过的！那些瞌睡虫、晶尾貂，甚至那三条紫晶独角蟒，不都是被吸引过来的吗？
裂地熊现在睡在这儿，说明它也喜欢这儿。
那如果，让它一直能待在这儿呢？
“妈的，”沈清霜一拍大腿，“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铺天盖地的困意，一步一步走向那头小山似的裂地熊。
每一步都艰难得要死。那股灰雾跟有意识似的，拼命把她往地上按，让她也“享受”一下这安宁的睡眠。
沈清霜咬牙硬撑。
十步。
五步。
三步。
终于，她站在了裂地熊面前。
近距离看，这熊更恐怖。光是趴着，就比她高。那爪子比她脑袋还大，一巴掌拍下来，能把人拍成肉泥。
但现在，那爪子软绵绵地搭在地上，毛茸茸的，居然有点可爱。
沈清霜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裂地熊的鼻子。
熊没反应。
再戳。
还是没反应。
沈清霜松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之前用来记账的，反面还空白着。
她又掏出一支炭笔，开始写字。
“裂地熊打工合同”
“甲方：沈清霜（天衍宗灵植峰）”
“乙方：裂地熊（暂名“大毛”）”
“合同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