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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
金大中来养正斋找过王砚明两次。
第一次是借书,借的是王砚明常翻的那本《春秋胡传》,上面有王砚明的批注。
金大中翻开看了几页,眼睛就亮了,说砚明兄的批注比注疏还明白。
第二次是还书,还书的时候多带了一包高丽带来的茶,说不是什么好茶,砚明兄尝尝。
王砚明泡了那茶,味道跟大梁的茶不太一样,淡一些,带一点果香。
金大中跟他们一起吃了一次饭。
在斋舍里,几个人围坐一桌,金大中坐在王砚明旁边,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王砚明在聊天的间隙,问了几句高丽的事。
金大中答得很自然,不藏着掖着,也不刻意渲染。
说高丽的地形,说高丽的科举,说高丽的风俗。
说到高丽的科举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道:
“高丽的科举也考四书五经,也考策论,但题目比大梁浅得多。”
“在大梁考中秀才的水平,回高丽大概能直接去成均馆教书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
张文渊问道。
金大中笑了笑,说道:
“来都来了,不读透了再回去,对不起这几年的功夫。”
王砚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只是学问,还有人。
在大梁结识的人,攒下的关系,这些东西比书本上的知识更难带走,也更值得带走。
他没点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
下午。
几人刚从讲堂出来,却在过道上碰见了一个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甄管事。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体面,深灰色的绸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赴什么宴。
他在甬道旁边的梧桐树下站着,看见王砚明出来,快步迎上去。
“王相公,借一步说话。”
王砚明看了看旁边的张文渊和李俊。
张文渊识趣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假装看墙上的布告。
李俊没动,就站在原处,目光在甄管事脸上扫了一圈。
王砚明跟着甄管事走到梧桐树后面,站定。
“甄管事,有什么事吗?”
甄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纸条折得很整齐,边角平整,没有褶皱。
王砚明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
“明日午后,望江楼,有事相商。”
“请君务必赏光。”
没有落款。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规规矩矩。
像是一个练过字的人写的,但,又不像是男子的笔力。
笔锋不够硬朗,转折处略微软了一些。
王砚明把纸条折好,还给甄管事。
“谁要见我?”
甄管事把纸条塞回袖子里,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
“王相公去了就知道了。”
“不是什么坏事,放心。”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
“是好事。”
王砚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甄管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往后退了半步。
“王相公,我在这府里当差二十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拎得清。”
“这事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失职。”
“但王相公去了,一定不会后悔。”
话落,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王砚明站在梧桐树下。
看着甄管事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风吹过来,梧桐叶子落了几片,有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拿下来,看了看,扔了。
这时,张文渊凑过来,问道:
“砚明,什么事啊?”
“有人约我明天去望江楼。”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