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窝棚门口站着的几个人,顿时肃然起敬。
冯允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王砚明,语气缓和下来。
“昨夜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发现鞑子,没有慌,没有乱,知道找帮手,知道分轻重。”
“这份沉稳,比你能射杀鞑子还难得。”
说着,他顿了顿,道:
“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知府衙门找我。”
“读书上的事,我帮不了你,别的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闻言。
王砚明躬身行礼道:
“学生记下了。”
“嗯。”
冯允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周先生放下食盒,连忙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文渊第一个憋不住了,激动道:
“上折子!”
“砚明!咱们要上奏折了!”
“到时候皇上都能看到咱们的名字!”
李俊几人从窝棚里钻出来。
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没说话,但嘴角同样挂着笑。
“冯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张文渊说道:“他还说他是次要的,咱们是主要的。”
“知府啊!都给咱们当陪衬!”
王砚明没接话。
站在窝棚门口,看着冯允消失的方向,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捻着。
“砚明,在想什么呢?”
李俊走过来。
“没什么。”
王砚明收回目光,说道:
“就是觉得,冯大人的态度有点奇怪。”
李俊看了他一眼。
“甄府那边昨晚就把人抓了,按理说,应该知会了知府那边,可是为什么冯大人看起来好像并不知情的样子?”
王砚明奇怪道。
刚刚冯知府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甄府,就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李俊没回答。
张文渊和范子美停下动作,也陷入了深思。
陈文焕想了想,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是说,冯大人和甄府有什么嫌隙?”
王砚明还没来得及开口。
这时,外面忽然又传来一阵喧哗。
不是一个人走路的声音,是好多人。
脚步声杂沓,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说话,语气急促。
窝棚前面的小路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前面是两个开道的仆人,穿着干净的青色短褂,腰间系着布带,手里没拿东西,但那架势像是在清场。
后面跟着一顶小轿,轿子不大,抬轿的人脚步稳当,落地无声。
轿子后面还跟着四五个随从,有捧盒子的,有提灯笼的。
天亮还提灯笼,不知道是忘了灭还是故意提着充场面。
轿子在窝棚前面停下。
帘子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面容清瘦,五官端正得有些过分,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男子。
下颌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眉眼之间隐约能看出几分熟悉,跟昨天来粥棚那位甄王妃,有几分相似。
他穿着一身绯红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鸳鸯。
腰间系着金带,挂着一块玉佩,走动的时候玉佩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甄守仁。
王砚明没见过他,但这一身官袍,这个排场,这个长相,不用介绍也知道是谁。
昨夜的时候,他听甄管事隐约提过几次这个甄府的大老爷,甄王妃的父亲,现任布政司参议,从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