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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闫!成了!许大茂他答应了!他支持我!哈哈!这一大爷,没跑了!”
他搓着手,兴奋得在院子里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主位上的威风。
可一转脸,看见闫富贵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皱着眉,
拉着他快步往中院走,似乎急着离开这里。“哎,老闫,你急什么?”
刘海中有点不满,他觉得应该再好好商量一下大会的细节,
甚至……是不是该再回去跟许大茂套套近乎?
闫富贵拉着他一直走到垂花门附近,才停下脚步,左右看看没人,
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鄙夷,压低声音对刘海中说道:
“我的刘大哥!您还没看出来吗?人家许大队长端茶送客了!那是逐客令!
咱们再赖在那儿,就是不懂事了!没瞧见他强打着精神跟咱们说了半天,
那眼皮子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咱们见好就收,赶紧走,
给他留个好印象,比啥都强!”
刘海中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许大茂最后是端了茶,虽然那茶……不能细想。
他脸上有点讪讪的,但更多的是对闫富贵“懂事”、“会看眼色”的佩服,
他用力拍了拍闫富贵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老闫!还得是你!不愧是文化人,
懂规矩,会办事!你这脑子,真是……真是诸葛亮再世!刘伯温重生!
有你给我当军师,我这一大爷,肯定当得稳稳当当!等事成了,我正式聘你当我的……
幕僚!对,幕僚!有薪水……呃,有好处的那种!”
闫富贵心里嗤笑一声,还幕僚?还薪水?画饼倒是画得挺圆。
不过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刘大哥您太抬举了!
我哪敢当什么军师幕僚,就是给您跑跑腿,出出馊主意。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老高了,
估摸着快到上班的点了。他脸色一变,哎呀一声:“坏了!光顾着忙活这事儿,
差点忘了!我还得赶去学校呢!这月的全勤奖可不能再丢了!”
说着,也顾不上再跟刘海中多扯,对他匆匆说了句“刘大哥,大会的事儿您先琢磨着,
我下班回来再细聊!”,然后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溜小跑冲向自家门口
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哪儿都响的、漆皮掉光、锈迹斑斑的“八手”永久牌自行车。
他手脚麻利地开了锁,推着那辆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车,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四合院大门,
然后飞身蹿上车座,也顾不上屁股被硌得生疼,两条瘦腿拼命蹬着,
自行车发出“嘎吱嘎吱”、“哐当哐当”一阵快要散架的哀鸣,
歪歪扭扭地朝着红星小学的方向,拼命飞驰而去,卷起一股尘土和一股穷酸慌忙的气味。
刘海中站在原地,看着闫富贵那狼狈又匆忙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摇了摇头,
嘴里却啧啧称赞:“看看,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雷厉风行!嗯,是个可用之才!”
他背着手,挺着胸,迈着方步,志得意满地朝自己家后院走去,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全院大会,该怎么开,先说什么,后说什么,
怎么才能既把易中海批倒批臭,又能显出自己的高大正义和众望所归……
阳光,照在他油光水滑的头发和那件半旧的呢子中山装上,
反射出一种虚幻的、可笑的“官威”。
上午九点,轧钢厂那座灰扑扑的、苏式风格的三层办公楼里,
最大的那间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方形的会议桌漆面斑驳,上面铺着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破损的墨绿色呢子桌布。
围着桌子,坐满了厂里的头头脑脑——各车间的主任、支部书记,各主要科室的科长,
以及厂党委的成员。人人面前摆着一个印着“红星轧钢厂”的白色搪瓷缸子,
里面泡着或浓或淡的茶水,袅袅地冒着热气,但没人有心思去喝。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茶叶的涩味、廉价烟草的呛人气息,
还有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压抑感。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
都时不时地瞟向坐在长桌一端主位上的那个人。杨卫国。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毛料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努力维持着属于一厂之长的威严和平静。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抿着,法令纹显得格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