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被梁晚晚击败,他不甘心,走出房门。
“爸......”李泽文迎上去,被李英抬手拦住。
“帮我约律师。”
李英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最好的律师。”
李泽文愣住了。
“爸,您要......”
“打官司。”
李英看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海水,“她不是厉害吗?不是谁都打不过她吗?那我就跟她打官司。打到她破产,打到她认输。”
李泽文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我们打不赢的......”
“打不赢也要打。”
李英打断他,“我李英在香港混了四十年,不能就这么认输。”
当天下午,李英的律师团队成立了。
领头的叫张大年,香港最贵的律师,打一场官司要五百万。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律师、助理、调查员,个个西装革履,气势逼人。
张大年看完李英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李生,这个案子,不好打。”
李英看着他。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
张大年推了推眼镜。
“她的证据很充分。合同、发票、报关单,样样齐全。我们的证据......不够。”
李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些够不够?”
张大年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骤然收缩。
“李生,这些......”张大年的声音在发抖。
“够不够?”李英又问。
张大年咽了口唾沫。“够了。”
李英点点头。
“那就打。打到她认输为止。”
第一次开庭,在香港高等法院。
梁晚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她身后坐着李兆恒和几个律师。
李英坐在对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神阴鸷。
他身后坐着张大年和十几个律师。
法官是个英国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和善。
他敲了敲法槌。
“原告李英诉被告梁晚晚不正当竞争案,现在开庭。请原告陈述。”
张大年站起来,翻开文件夹。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李英先生,是铜锣湾之星的老板。他在铜锣湾投资二十亿,建了一个大型商业中心。但被告梁晚晚,用不正当手段,抢走了他的客户,破坏了他的生意。”
“具体手段包括:第一,恶意降价。第二,恶意诋毁。第三,恶意挖角。第四,恶意垄断。”
他把那些证据一一展示出来。
“这是被告的降价记录。这是被告的广告宣传。这是被告挖走原告客户的记录。这是被告垄断市场的证据。请法官阁下明察。”
法官看着那些证据,皱起眉头。
“被告,你有什么话说?”
梁晚晚的律师站起来。他叫刘志强,是梁晚晚的老朋友,从第一次打官司就开始帮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法官阁下,原告的指控,纯属诬告。”
他把另一份证据放在桌上。
“第一,降价。被告的降价,是因为她的成本低。她的货是从深圳进的,成本只有原告的三分之一。降价是正常的市场竞争,不是恶意降价。”
“第二,诋毁。被告从来没有诋毁过原告。恰恰相反,是原告先诋毁被告。这是原告在报纸上登的广告,说国货是‘国祸’。这是原告在电视上做的报道,说国货不安全、会致癌。请法官阁下明察。”
法官看着那些证据,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告,你有什么话说?”
张大年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梁晚晚这边准备得这么充分。
第一次开庭,无果而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第二次开庭,在一周后。
张大年换了策略,不再说梁晚晚恶意降价,而是说梁晚晚垄断市场。
“法官阁下,被告梁晚晚,控制了香港百分之七十的国货市场。这是垄断,是违法的。”
刘志强笑了。
“法官阁下,垄断的前提是控制价格。被告没有控制价格。她的价格比进口货便宜,是因为她的成本低。这是市场竞争的结果,不是垄断。”
法官点点头。
“原告,还有别的证据吗?”
张大年说不出话。
第二次开庭,又无果而终。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开庭,张大年都换一个策略。
一会儿说梁晚晚恶意诋毁,一会儿说梁晚晚恶意挖角,一会儿说梁晚晚恶意竞争。
但每一次,刘志强都能拿出证据,一一驳斥。
第六次开庭,张大年拿出一份新的证据。
“法官阁下,这是被告梁晚晚在深圳工厂的照片。这些工厂条件恶劣,工人待遇低下。被告用这种工厂生产的产品,是对消费者的欺骗。”
刘志强站起来。
“法官阁下,原告的证据是假的。这些照片,是五年前拍的。那时候深圳工厂确实条件差,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现在深圳工厂的照片。请法官阁下明察。”
法官看着那些照片,对比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原告,你的证据是假的?”
张大年的脸色变了。
“法官阁下,我......我不知道......”
法官敲了敲法槌。
“原告,请注意你的证据来源。如果再发现假证据,本庭将对你进行处罚。”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十次官司,十次无果而终。
梁晚晚的生意被拖慢了,但李英的日子更不好过。
他的律师费花了五千万,他的商场一天不如一天,他的身体也垮了。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要人扶。
李泽文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爸,我们收手吧。再打下去,您会死的。”
李英看着他,眼神空洞。
“死?死有什么可怕的?”
李泽文抱着他的腿。
“爸,我求您了......”
李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越来越冷。
第十一次开庭前夜,山本一郎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双眼睛,没有笑。
“李生,我们谈谈吧。”
李英看着他。
“谈什么?”
山本坐下来。
“我们认输了。梁晚晚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她。”
李英冷笑。
“认输?你们日本人也会认输?”
山本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李生,生意就是生意。输了就是输了。再打下去,我们只会输得更惨。”
陈福荣也来了。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夹着一支雪茄,脸上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