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台城破,焉耆乱局蔓延,东南十余座小县接连陷落,乱匪已经劫了三处边境武备司!”
刘司虎嗓音雄浑,虎目扫过厅内一众将官,“这帮人看着人多势众遍地开花,实则全是乌合之众,专挑只有一两百二线守备兵的小县下手,遇上咱们正军守的据点,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他拿起竹棍点在舆图的东南方向:“北庭近卫第三师,除留一团死守伊犁城,其余各部即刻集结!第一旅旅帅李华烨,出列!”
“末将在!”
队列前列,一身棉甲罩着亮银板甲的皇四子、燕王李华烨应声跨步出列,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凌厉气场。
自奇袭圣城一战成名后,他凭着连番对阵准噶尔的军功,连升三级,如今执掌着北庭最精锐的机动兵力,也是西域北庭军中最年轻的旅帅。
“命你率第一旅八千精锐,今日午后开拔,直扑东南乱局核心!”刘司虎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这帮乱匪不懂列阵齐射,更无半分战术章法,你以步骑结阵推进,火枪手分层压制,炮兵轰散扎堆的乱众,不求赶尽杀绝,首要快速收复失县,守住东南粮道,绝不能让他们窜进伊犁河谷!”
李华烨躬身抱拳领命:“末将遵令!十日之内,必平东南乱局!”
满厅将官齐齐应诺,调兵的传令刚要传出大门,一名亲卫火急火燎撞进大堂,单膝跪地急声禀道:“总督大人!北境、东南同发急报!
准噶尔部两万余轻骑,分八路突破阿尔泰山隘口,连破两座边境军堡,劫掠青河屯垦区,夺走大批钱粮火器,如今兵锋已经直逼伊犁北境!
另报,东南四省乱匪蜂起,方天教裹挟信徒数十万,散扰各州县,烽烟遍地!”
“砰!”刘司虎一掌拍在桌案上,案上茶盏震落摔碎,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冷怒,却无半分慌乱。
“好个准噶尔!好个方天教!不仅祸乱我大唐疆域,还敢趁火打劫,真当我北庭军无人不成!”
厅内将官脸色齐齐一沉,北庭近卫第三师全师两万四千精锐,本就分散在北庭千里防线上,能即刻集结的机动兵力仅一万二,其中骑兵不过四千。
如今东南乱局要平,北线准噶尔要阻,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更何况准噶尔全是来去如风的草原轻骑,一旦让他们窜进河谷,后患无穷。
东南的乱匪虽装备简陋,却遍地起火,牵一发而动全身,半分迟疑不得。
李华烨上前一步,躬身请命:“总督大人,准噶尔铁骑势猛,需骑兵硬撼!末将愿分麾下两千骑兵北上,随大人阻敌,自率六千步卒平叛,定不误事!”
“不必。”刘司虎抬手止住他,目光沉定,已然有了决断。
“东南乱局是心腹之患,若不快速清剿,等乱匪抢够武备裹挟更多人,只会越闹越大,你专精剿贼,东南便全权交予你。”
接着,手中竹棍点在舆图上的青河方向,一字一顿道:“本督亲率师部直属骑兵团、炮兵营,再抽第二旅两千骑兵,共六千铁骑,即刻北上!伊犁城由第三团死守,人在城在!”
“大人!”副将急声上前劝阻,“准噶尔号称两万骑,实则核心战兵不过数千,其余全是裹挟的部落牧民,善劫掠不善攻坚正战。
您亲率精锐北上自然无虞,只是伊犁城不可无主坐镇,是否另派将领统兵前往?”
“青河是伊犁的北大门,绝不能让准噶尔人,在河谷站稳脚跟。”刘司虎语气沉定,没有半分犹疑。
“我亲自去是主动迎击,挫了他们的锐气,把他们直接赶出阿尔泰山隘口,咱们北庭军的炮火,不是他们那些草原轻骑扛得住的。
伊犁城防坚固,第三团足额精锐驻守,不管是乱匪还是准噶尔人,都啃不动,无需多虑。”
他看向李华烨,语气郑重,带着托付之意:“华烨,东南就交给你了,乱匪手里的家伙全是二线破烂,你带着北庭最能打的精锐,务必速战速决!稳住东南局势,即刻回援北线!”
“末将定不辱命!”李华烨抱拳。
“其余将官听令!即刻集结北上兵马,备足火药粮草,半个时辰后,北门开拔!准噶尔要报十年之仇,本督就让他们看看,我大唐北庭军的炮火,是不是吃素的!”
“遵令!”满帐将官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半个时辰后,伊犁城南北二门,号角声同时冲天而起,刺破了戈壁的长空。
南门,李华烨骑在白马上,身后八千精锐列阵整齐,肩扛燧发枪,炮兵牵引着野战炮,“李”字大旗与“北庭近卫第三师”的旗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开拔!”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启动,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卷起阵阵尘土,向着东南疾驰而去,枪支的碰撞声在街巷间久久回荡。
北门,刘司虎一身板甲罩着厚棉甲,手持马鞭,六千铁骑列成锋利的锋线,22门野战炮炮口直指北方,战马打着响鼻,铁蹄刨着地面,蓄势待发。
“北上!青河迎敌!”刘司虎一声令下,率先策马冲出城门,六千铁骑紧随其后,像一道钢铁洪流,冲进了北疆的凛冽寒风里,迎向那来势汹汹的准噶尔轻骑。
而此时的北庭东南,乱匪正围着一座武备司营房猛攻,阵中有人举着抢来的火神枪胡乱射击,子弹打在营房土墙上,溅起片片碎屑。
几门老式青铜炮架在空地上,炮口歪斜,乱匪围着火炮手忙脚乱,竟无一人会操弄。
——他们抢了大唐的二线装备,却终究学不会大唐的军阵之术,更不懂火器的正确用法,这便是叛乱最可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