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此战有进无退,退一步,斩!全家连坐!”
他顿了顿,血红的眼睛盯着东翼:“等正面接战,唐军被吸住就是轻骑冲锋之时,告诉拉索尔,我要看见唐军的血,染红他的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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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缓坡木台。
“殿下,他们要总攻了。”秦昭放下千里镜,揉了揉发涩的眼角,仗到现在他几乎没动过。
李天然“嗯”了一声,掠过正面集结的灰色人潮,落在东翼那片刺眼的红色上:“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不这么认为,对方绝对不敢把家当一次赌光,现下只有正面这些饵才能吃。”秦昭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慢慢喝了一口。
他转身,语速平稳下令:“炮队,换霰弹,覆盖征夫前队,放后面那三千战兵近到百步,前阵所有铳手备刺刀,记住,听我哨声,一步不乱,一步不贪。”
“传令东翼陈镇:敌骑进一百八十步,陷坑发;进一百五十步,霰弹齐射,右翼杨冲,抽八百最好的铳手,运动到东翼二道壕,专打骑兵头目。”
“是!”
帝国军阵前,最后一声战鼓擂响。
五千征夫被身后明晃晃的督战刀逼着,像一道浑浊的泥石流涌向唐军壕沟,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武器杂乱,脸上是麻木疯狂。
退后全家死,往前冲也许能活——这就是他们全部的逻辑。
唐军炮响,铁砂碎铁铅丸呈扇形泼出去,冲在最前的人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齐刷刷倒下一片,血雾混着尘土扬起。
但后面的人被刀锋顶着,踩着还在抽搐的尸体,继续涌上。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进入死亡地带,唐军壕沟后依旧沉默。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莫卧儿战兵开始加速冲锋,长矛放平。
咻——!
秦昭的第一声哨响,前沿阵线上三十六个横队,四千支线膛铳的齐射,砰!砰砰砰砰砰——!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几乎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冲在前排的莫卧儿战兵,身上爆开团团血花成片倒下,他们的皮甲,在五十步内挡不住线膛铳的铅子。
但仍有数百悍勇之辈冲过弹雨,扑到壕边长矛狠狠朝下捅刺。
咻——!第二声哨紧随而至。
“上刺刀!出壕!”
前排铳手咔嗒装上刺刀,后排继续装填掩护,装好刺刀的士兵跃出壕沟,三人一组结成最简单的三角阵,反冲上去。
没有呐喊,只有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伤者的惨嚎,唐军步阵像热刀切黄油般,将残存的帝国军杀得节节后退。
高坡上,阿育陀耶瞳孔缩成针尖,就是现在!唐军出击阵型已露,与后方本阵脱节!
“轻骑——!冲垮他们——!”他嘶声狂吼,弯刀用尽全力劈下。
东翼坡下,拉索尔看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战机,唐军刺刀阵突出侧翼暴露,东翼阵地的大部分火力,似乎也被正面激战吸引。
“儿郎们!”他塔瓦弯刀高举,雪亮刀身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为了拉杰普特的荣耀——”
“吼——!!!”
蓄势已久的三个千人队,终于将速度催至极限,三千匹战马同时奔腾,蹄声如海啸般轰鸣,大地剧烈颤抖。
红色的铁流倾泻而下,直刺唐军腰肋!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锋矢的箭头,已能看清唐军壁垒后的面孔。
最前方的百夫长伏低身体,马刀前指,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一百八十步!再有二十息,就能将马刀砍进那些士兵的身体!
就在这时,他胯下战马前蹄陡然踏空!七八个伪装巧妙的陷坑连成了片!
草席浮土根本承受不住全速奔驰的重量,轰然塌陷!惊呼和战马的悲鸣压过了冲锋的蹄声,前排几十骑收势不及,惨叫着连人带马翻滚栽进坑里。
后续骑兵汹涌而至,撞上前面的人马,一时间现场惨烈无比,人仰马翻!
而唐军东翼阵地,压抑许久的陈镇等的就是这一刻。
“开炮——!!!”
一直沉默的二十多门霰弹炮,将死亡铁砂泼向一百五十步外,甚至因为距离够近,霰弹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每一炮都能扫倒一片。
血雾一团接一团爆开,人与马的残肢在烟尘中飞起。
与此同时,正面阵地传来秦昭第三声哨响——收兵!尖锐从容。
正在追杀的唐军刺刀阵闻声骤停,没有一丝犹豫,前排转身架起刺刀墙,后排架起伤员快速后撤。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十息,出击的上千人已尽数退回壕沟,防线重新合拢,黑洞洞的铳口再次架起。
拉索尔见冲锋溃败,无力回天,只得下令撤军,轻骑狼狈败退,留下遍地尸骸。
阿育陀耶举刀的手臂僵在半空,暮色中,收兵金钲喑哑响起,联军彻底失去进攻之力。
第二次淡米尔纳德会战的首轮激战,以联军惨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