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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扭曲的身影——原本已经接近透明的林薇的轮廓——此刻如同一个被充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但它膨胀的方向并不一致，时而向左突出一个巨大的瘤状物，时而向右伸出一条扭曲的触手，时而向上长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毛发般的东西。
它不再是人的形状。
它变成了某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畸形的、恐怖的聚合体。
无数从池水中抽取的怨念，从大阵能量流中汇聚的阴气，从万人坑残骸中抽取的破碎意识，从七个养尸窖中榨取的尸气精华……所有那些被大阵调动、却还没来得及被玄虚子掠夺的能量，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宣泄口，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团变形的光影。
它们与那团光影融合在一起，被那点金芒中释放出的不甘与决绝所吸引，所引爆，所重塑。
形成一个全新的东西。
一个由无数怨念、无数阴气、无数破碎意识、无数尸气精华，以及林薇那最后一丝不甘沉沦的意志，共同构成的——
怪物。
那东西在膨胀。
它从化魂池中心缓缓升起，如同一个正在充气的巨大气球，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漆黑的池水在它下方旋转成巨大的漩涡，无数黑色的水珠被它上升的气流卷起，形成一圈诡异的水幕。
它很快就占据了半个石窟的上空。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它的主体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绿色与灰黑色交织的混沌，表面凹凸不平，时而鼓起一个个巨大的包，时而又凹陷下去形成深深的沟壑。从主体上，伸出无数粗细不一、长短不齐的触手状突起，那些突起也在蠕动，也在生长，也在变化。
在那些突起的顶端，时不时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扭曲的脸。那些脸有的属于被吞噬的尸骸，有的属于万人坑中挣扎的魂火，还有的……竟然是林薇的轮廓。但那些轮廓刚一出现，就被新的蠕动扭曲变形，化为另一张陌生的、痛苦的脸。
它没有眼睛。
但张伟能感觉到，它在“看”。
它在看着所有人。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来自某个特定的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每一个蠕动的突起，来自每一张模糊的脸，来自那团混沌的每一个角落。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本能的、对一切活物的憎恨与吞噬欲。
它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有尸骸风化前的最后悲鸣，有魂火被抽离时的绝望哀嚎，有养尸窖中尸傀被榨干时的无声尖啸，还有林薇那痛苦挣扎的、微弱的、几乎被淹没的哭泣。
无数声音，无数频率，无数情感，交织成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
那尖啸在石窟中回荡，震得洞顶巨石崩落，震得那些跪伏的长生会众七窍流血，震得马小川彻底昏死过去。玄虚子悬浮在半空的身形也晃了晃，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神色。
尸仙。
以一种完全失控的、畸形的、恐怖的姿态——
现世了。
而那点金色的光芒，在异变发生后，并未消失。
张伟死死盯着那团正在疯狂膨胀的混沌，在那最深处，在那无数扭曲蠕动的核心，他看到了——
一点金色。
极其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它被埋入了更深、更混乱的核心，仿佛一颗被层层包裹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