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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是存在的,但被一层流动的水膜覆盖,看上去像是一对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漩涡。
她站在门口,歪着头,用那双透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病房。
目光先是落在输液架上,然后落在窗外的暴雨中,最后落在楚子航和夏弥身上。
“路明非在哪?”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清亮,像溪水流过鹅卵石。
但在这个声音的底层,有一种不属于人类声带的、嗡嗡的共振,像是有几十条河流同时在说话。
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村雨的刀柄,枕头下的网球包拉链在他手指的力道下发出了细微的“嘶——”声。
“你是谁?”
女孩歪了歪头,动作和表情都像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但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路明非,”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微微上扬,“他在这里吗?”
夏弥向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楚子航和女孩之间。
她的右手垂在体侧,五指已经完全张开。
空气中能量开始悄然凝聚。
如果这个女孩有任何异动,夏弥有自信在零点三秒内释放一道足以切开钢筋混凝土的微型龙卷。
“你找路明非干什么?你是他朋友吗?怎么没听他提过你?”
女孩的视线移到了夏弥身上。
那双透明的眼睛盯了夏弥大概两秒钟,然后——
夏弥感觉到了。
一种来自血统深处的原始而纯粹的辨识。
就像两头在黑暗中相遇的猛兽,不需要嗅觉,不需要视觉,仅凭血液中流淌的信息素,就能在瞬间判断对方是猎物还是同类。
夏弥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这个女孩身上的气息——
不是人类。
不是普通的龙族后裔。
不是死侍。
是与她同一级别的某种她从未在现世接触过的元素权柄。
大量的、深渊般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海洋的水的气息。
夏弥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在龙族古老典籍中被记载过无数次,却从未在现世被确认存在的名字。
海洋与水之王。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到了每分钟一百五十下。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千年的伪装经验让她在面对任何级别的危险时,都能维持住“人畜无害的邻家学妹”这层皮。
女孩同样在打量着夏弥。
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类似于“认出同类”的微妙光芒。
但她没有做出任何敌对行为。
她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歪了一下嘴角。
“不在啊。”
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了一声,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然后她转过身,赤着脚走向走廊。
每走一步,她脚下的白霜都会在身后蔓延出一小圈,然后在两秒钟内融化消失。
湿透的裙摆拖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楚子航的手仍然紧握着村雨刀柄,黄金瞳在美瞳后面燃烧着灼热的光芒。
他的身体做好了在下一秒爆血拔刀的所有准备,但对方没有出手,他也无法在一家民用医院里率先挑起一场龙王级的战斗。
夏弥同样没有松弛,她维持着风王之瞳的预备状态,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银蓝色的背影。
走廊尽头,女孩在消防通道的门前停下了。
她回过头来。
透明的眼睛隔着整条走廊与夏弥对视。
然后她推开消防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门关上的瞬间,夏弥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水汽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病房里安静了五秒。
“……师兄。”夏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严肃神情。
“我知道。”楚子航的声音很低。
“她来找路明非的。”
“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秒。
楚子航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
透明的营养液和血液混在一起,沿着他的手背流下来,滴在白色的被单上,洇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你不能——”夏弥皱眉。
“给路明非打电话。”楚子航打断她,一边挣扎着坐起身,一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手机。
“告诉他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目标正在找他。极可能是……海洋与水之王中的一个。”
夏弥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了。
忙音。
再拨。
忙音。
“打不通,”夏弥抿了抿嘴唇,“可能是暴雨导致基站信号衰减。”
窗外,闪电再次劈开天幕。
已经不是暴雨了。
那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倾倒式的水量。
雨滴密集到了失去了个体边界的程度,仿佛天空中有一片海洋正倒扣在北京上空,不计代价地将自身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