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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霍格沃茨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厚厚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落下冰冷的秋雨。礼堂里早餐的气氛比昨晚更加微妙。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学生们一边往嘴里塞着熏肉和煎蛋,一边低声交谈,话题无不围绕着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和她的“规范化”宣言。
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惯常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几乎未动的燕麦粥,小口啜饮着红茶。灵狐蜷在我膝盖上,光屑平稳,似乎也感受到了城堡里不同往日的凝滞空气。我的目光掠过长桌:德拉科正眉飞色舞地对潘西和克拉布、高尔重复着他关于乌姆里奇“英明”的论断;西奥多安静地翻阅着一本魔文词典,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更远些,一些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那些家族与魔法部联系紧密的——脸上也或多或少带着点看好戏或与有荣焉的表情。
然而,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气氛截然不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赫敏正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手里还挥舞着一片涂了果酱的面包,表情激动。哈利脸色阴沉,紧抿着嘴唇,罗恩则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显然,乌姆里奇那番“回归理论”的讲话,彻底激怒了这三位深知黑魔法防御实践重要性的“过来人”。
钟声敲响,预示着一节课即将开始。我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校袍(今天特意选了最中规中矩的一套深绿色院袍),将灵狐留在公共休息室(它不喜欢乌姆里奇身上那股甜腻又虚伪的气息),拿起那本崭新的、厚重的《魔法防御理论》,随着人流走向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
教室位于城堡二楼,靠近魔法史教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大多是五年级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这节课是合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忐忑和淡淡厌倦的情绪。教室的门关着,但门板上方新钉了一块光亮的铜牌,上面刻着:“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教授,黑魔法防御术,高级调查官。”
门准时打开了。
乌姆里奇教授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粉红色的开襟毛衣和蝴蝶结小帽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她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皮革公文包,站姿笔挺。
“早上好,同学们。”她用那种又高又尖的声音说道,“请大家保持安静,按顺序进入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我希望看到整洁的桌面和准备好学习的心态。”
学生们鱼贯而入。教室内部也被“改造”过。原本略显空旷、适合实践的房间,此刻摆满了整齐划一、崭新得有些刺眼的单人课桌和椅子。墙壁上原本可能挂着一些魔法生物图示或着名巫师画像的地方,现在贴着几张魔法部颁发的、镶着金边的“教育令”复制品,内容无非是强调规范、安全和理论重要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廉价香水混合消毒水的味道。
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下,将《魔法防御理论》端端正正放在课桌中央。旁边坐着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他们已经开始低声抱怨这教室的“窒息感”。
乌姆里奇迈着小碎步走上讲台,将公文包放在讲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环视教室。她的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每一张脸,当看到所有人都坐好,桌面整洁(至少表面如此)时,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非常好。”她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开始我们新学年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了。我是乌姆里奇教授,你们的高级调查官。”
她转身,用魔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头衔,字迹圆润花哨,带着许多不必要的圈圈。
“在开始学习具体的防御理论之前,”她转回身,声音变得更加“循循善诱”,“我认为有必要先明确我们这门课的目标和……界限。”她刻意加重了“界限”两个字。
“魔法部,经过审慎的评估,认为过去几年霍格沃茨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学上,存在一些……令人担忧的倾向。”她顿了顿,小眼睛扫过教室,仿佛在搜寻潜在的“不安分分子”,“过多的、未经严格管控的实践环节,接触过于危险和阴暗的魔法实体,甚至……灌输一些未经证实的、可能引起恐慌的所谓‘知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哈利·波特身上停留了一瞬。哈利立刻绷紧了脸。
“因此,”乌姆里奇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宣布圣旨般的庄严,“我们的课程,将严格遵循由魔法部专家组审核通过的《魔法防御理论》教材。我们将系统地、安全地学习防御术的原理、历史、以及针对理论层面威胁的应对策略。”
她拿起讲桌上那本和我手边一模一样的厚书,像举起一面旗帜。
“不会有危险的实践,不会有未经授权的咒语演示,更不会有任何……耸人听闻的、关于某些‘不能提名字的人’的讨论。”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眼神却冰冷而强硬。“我们的目标是打下坚实、安全、可靠的理论基础。只有在理论完全掌握之后,在得到适当授权和指导的前提下,才可能涉及极其有限、完全可控的实践环节——但那将是以后的事情,在你们充分证明了自身的……服从性和理解力之后。”
教室里一片死寂。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大多低着头,斯莱特林这边,德拉科等人露出得意的神色,而更多的人,包括我在内,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现在,”乌姆里奇拍了拍手,仿佛要驱散这过于严肃的气氛,重新换上那副甜腻的笑容,“请打开《魔法防御理论》第一章,《基础原理:防御魔法的哲学与伦理界限》。我们将从最根本的概念开始。请大家保持安静,阅读前两节,然后我会提问。”
教室里响起了哗啦啦的翻书声。我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充满“应当”、“建议”、“根据威森加摩第XXX号法令”等字眼的段落上。内容枯燥至极,将防御魔法简化成了一堆需要死记硬背的教条和法律规定,完全剥离了其应对真实威胁的紧迫感和实践智慧。
我看了几行,便觉得索然无味。与其看这些,不如回忆一下小巴蒂·克劳奇(假穆迪)展示钻心咒时,那种对“痛苦”本质扭曲而精准的阐述,或者卢平教授教导我们直面博格特时,那种对“恐惧”心理的巧妙运用。那些才是真正触及防御术核心的东西——了解黑暗,才能抵御黑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头埋进沙子里,背诵着官僚们炮制出来的安全童话。
我的思绪有些飘忽。艾尔德庄园里,那套定制衣服应该送到了吧?他会试穿吗?还是将它连同昨晚的愤怒和屈辱一起锁进衣柜?想起他昨天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力反抗的样子,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苏小姐?”
乌姆里奇那尖细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她不知何时已经走下讲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我的课桌旁。她站得很近,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更加浓烈。那双甲虫般的黑眼睛正紧盯着我,脸上挂着标准的“关切”笑容。
“我看你似乎……没有在认真阅读,苏小姐。”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针尖般的刺探,“是对第一章的内容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还是觉得……太简单了?”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德拉科看好戏般地挑了挑眉,西奥多从书本上抬起眼,灰色眼眸平静无波。哈利那边也投来视线,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我迅速收敛心神,抬起头,迎上乌姆里奇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腼腆和困惑的乖巧表情——这是我在苏家练就的、面对“权威”质疑时的标准反应之一。
“抱歉,乌姆里奇教授。”我声音放轻,显得十分礼貌,“我只是……在思考第二节里提到的‘防御魔法的伦理优先性原则’与‘巫师自卫权国际公约’第七条之间的潜在冲突点。书上的表述似乎有些模糊,我在想是否需要查阅一下公约的原始文本,或者威森加摩的相关司法解释来辅助理解。”
我流畅地说出一串听起来相当专业、实际上是从那两节枯燥文字里硬抠出来的术语,并巧妙地将“走神”包装成了“深入思考”。
乌姆里奇明显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料到我会抛出这么一个具体又显得“好学”的问题。她小眼睛里的审视略微淡去,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取代(或许她觉得我这个“东方来的”、“背景特殊”的学生,至少在表面上很服从她的“理论”教学)。
“嗯……这个问题提得很好,苏小姐。”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种官腔十足的语调,“这表明你阅读得很仔细。不过,在现阶段,我们只需要掌握教材上的标准阐述即可。过于深入的法律条文细节,可能会干扰我们对基本原理的理解。记住,循序渐进,打好基础。”她重复着魔法部的口号。
“是,教授。我明白了。”我顺从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做出认真阅读的样子。
乌姆里奇又在我桌边站了几秒,似乎还想再找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满意地哼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走开了,去“关切”另一个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赫奇帕奇学生。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循序渐进?打好基础?
在伏地魔已经归来、黑暗日益迫近的当下,用这些官僚的套话和阉割的理论来“教育”未来的巫师?
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既然她喜欢“服从”和“理论”,那我不介意扮演一个符合她期望的“好学生”。至少,这样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我更好地隐藏在“规范”的表象之下,进行我自己的观察和……准备。
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了,终于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教室的玻璃窗。
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粉红色的“规范化”甜腻气息和枯燥无味的理论宣读中,缓慢而沉闷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