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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叠皱巴巴、沾了血迹的纸,双手高高捧过头顶:“这是……这是徐家所有的田亩、山地地契!小的一并献上,请赵游缴笑纳!我们一家三口,也甘愿卖身为奴,永生永世为赵家当牛做马,绝无二心!只求……只求赵游缴能收留我们,给条活路!”
此话一出,屋内屋外,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徐大山。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仗着老爹是村老、在村里横着走的徐大山吗?此刻的卑微,简直低到了尘埃里,比最下等的奴仆还不如。
赵砚却依旧没有伸手去接那些地契。对他来说,任何与钟家牵扯过深的人,最好的归宿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去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用苦役来赎罪,顺便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见赵砚不接,徐大山是真的快要哭了,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求赵游缴开恩!给小的一个机会!小的发誓,必定忠心耿耿,做您最忠心的狗!”
他内心是崩溃的,但心底最深处,却还藏着一丝阴暗的念头:只要能渡过眼前难关,活下去,以后未必没有机会!赵砚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无儿无女的鳏夫,等他死了,赵家这些女人、下人,还不是任人拿捏?
“好吧。”赵砚似乎终于被他的“诚意”打动了,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诚心,那就给你一次机会。”
他冲着旁边的吴月英打了个手势。吴月英会意,转身从里屋取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格式标准的卖身契,还有印泥。
徐大山一家三口,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颤抖着手指,沾了印泥,在那三张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契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自由身,成了赵家的奴仆。
这也意味着,他们得到了赵砚名义上的“庇护”。以后村里其他人再想报复他们,就不能像今晚这样明目张胆、往死里打了,最多只能背地里使点小绊子,或者小打小闹。
“我在乡里新开了一个石炭矿,正缺人手。”赵砚看着按完手印、神情各异的徐家三口,淡淡说道,“你们一家三口,明天一早就去矿上报到,下井挖矿吧。”
“啊?!”徐大山一家三口都傻眼了。去挖矿?!谁不知道挖矿是又脏又累又危险的苦役?那是人干的活吗?
“怎么?不愿意去?”赵砚脸色一沉。
“老爷!不……不是不愿意!”徐大山连忙磕头,“是……是小的从来没挖过矿,没经验,怕耽误了老爷的事……”
“不需要经验。”赵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有一膀子力气就行。多挖点石炭,村子里就多些柴火烧,这个冬天就好过些。这也算是……为你们徐家以前做的事,赎罪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大山一眼,补充道:“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噗嗤……”旁边有人没忍住,低笑出声。大胡子本来还有点担心东家心软,真把徐家这几个祸害留在身边,现在看来,东家心里门清着呢,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去挖矿?那地方,可比在村里被人打惨多了,而且暗无天日,累死累活,想跑都难。
“好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明天一早,自己去乡里矿上报到,找牛大雷。”赵砚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徐大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到赵砚那明显不悦、不想再多谈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拉着精神恍惚的妻子,扶着走路姿势怪异的儿子,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堂屋。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依然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憎恶、嫌弃和幸灾乐祸。徐大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想起赵砚最后那句“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也许……赵砚没说错?如果继续留在村里,失去了钟家庇护,又被全村人记恨,他们一家三口,恐怕真的会被这些愤怒的村民,悄无声息地“撕碎”。去矿上,虽然苦,虽然暗无天日,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有一口饭吃。
只是,这“安全”和“饭”,代价未免太大了。徐大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热闹依旧的赵家堂屋,那个端坐炕上、已然成为他命运主宰的年轻身影,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和冰冷的绝望。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他爹徐有德多年作恶,为他们徐家铺就的,唯一一条通向黑暗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