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累加起来,虽然总数不过一万多两白银,但真正让苏清禾感到恐惧的,是这些缺失的物料种类!
全都是最上等的精铁、打造枪管的无缝钢管、以及提纯过的高纯度火药!
这些东西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账面上抹平了,那么实物去了哪里?
程敏是摄政王最信任的心腹,是朝堂上抗击守旧派的急先锋。他会是一个贪墨这点蝇头小利的贪官吗?绝对不可能!
如果不贪钱,那他把这些极其敏感的军工物资从账面上抹掉,目的是什么?
苏清禾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秘密。
她没有声张,更没有立刻去找父亲苏景然或者摄政王赵晏。因为程敏的伪装太完美了,如果仅凭这几处微小的账目差异去指控一位当朝左侍郎,对方完全可以用一句底下书吏的笔误来搪塞过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苏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起一张空白的宣纸,将那几页有问题的账目明细,一笔一划地悄悄抄录了下来,贴身藏好。
她决定暗中继续查下去,只要有猫腻,就一定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夜幕降临,京城陷入了一片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子时三刻。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赵晏依然没有安歇,他正在灯下审阅着关于市舶司设立的最后章程。
突然,王府外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犹如闷雷般急促狂暴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在深夜的内城街道上显得极其突兀,而且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奔摄政王府而来!
“什么人!王府重地,立刻下马!”
门外的神机营守卫厉声怒喝,长枪瞬间平举。
“八百里加急!通政司使求见摄政王殿下!十万火急!!!”
伴随着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嘶吼,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在王府门前轰然倒地。马背上的一名驿卒浑身是血,手里死死高举着一个插着三根红色鸡毛的竹筒。
通政司使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一把从驿卒手里夺过竹筒,脸色惨白地冲向书房。
“砰!”
书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通政司使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晏面前,双手将那个染血的竹筒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王爷!辽东……辽东出大事了!”
赵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一把夺过竹筒,捏碎火漆,展开了里面那份沾着血迹的边关急报。
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年轻摄政王,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至了冰点。
“黑水部完颜察合,一统东北诸部,率军十万叩关。”
赵晏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连破我大周三座边堡,斩杀守将两员。”
站在一旁的老刘大惊失色:“王爷!黑水部虽然凶悍,但辽东守军装备了咱们第一批新式火器,就算打不过,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赵晏握着急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缓缓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因为急报上说,黑水部的先锋军中,出现了与我们格物院改良版一模一样的……燧发枪!”
“大周朝堂里,出了通敌卖国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