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笑嗝。星彩的笑嗝。”芝麻丸从土十三肩上探出头来,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朕的泡面汤里最重要的gredient!没有笑嗝的泡面汤,就像没有蜂蜜的鸡翅——”
“那也很好吃。”鸡翅串边卫认真地说,翅膀上的蜂蜜酱闪了闪。
“但不够完美!朕的泡面汤是完美的!因为有笑嗝!星彩每次笑嗝,宇宙就会多一颗星星!朕把星星煮进汤里了!所以汤是七彩的!所以朕的孙子是咸的!”
小盐粒在球上跳了一下,“啪”的一声,像是在说“对!我是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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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门前的对峙
土十三终于带球到了烧烤队的球门前。
守门的是——一颗巨大的章鱼丸。不是肉丸,是章鱼丸,表面烤得金黄,撒着柴鱼片,柴鱼片在淡金色的光里微微舞动,像一群小小的、穿着褐色裙子在跳芭蕾舞的舞者。
章鱼丸守门员张开它的触手——八条,每条上面都沾着照烧酱,在光里闪着深褐色的光——挡在球门前面。
“我不会让——”章鱼丸守门员说了一半,停住了。它歪着头,看着土十三脚下的球。球在“啪咚、啪咚”地响,小盐粒在球面上滚来滚去,像一个在游乐园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
“你的球,”章鱼丸守门员的声音变小了,变得有点不确定,“在响。”
“对。”
“像门铃。”
“对。”
“门铃响了,我应该开门。”
“对——不对,你是守门员,你应该守住门。”
章鱼丸守门员沉默了。八条触手慢慢地、一条一条地收回来,缠在一起,像一个被拧成麻花的毛巾。它的章鱼丸表面开始微微颤抖,柴鱼片在颤抖中跳得更厉害了,像是在跳一支很急的舞。
“但是——门铃响了。”章鱼丸守门员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有人按门铃,不开门是不礼貌的。”
“你是守门员!”羊肉串后卫在场边喊,但它喊的声音里没有着急,反而有一种“我在看一场很好看的戏”的兴奋。
“守门员也是门。”章鱼丸守门员说,“门听到门铃响了,就应该开。”
完美的逻辑。
土十三笑了。他把球轻轻推向球门——不是射门,是推,像把一个礼物推到朋友面前。
球滚到章鱼丸守门员面前,小盐粒从球上跳下来,落在章鱼丸的头顶上,在柴鱼片之间滚来滚去,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松开了,像八朵同时绽放的花。
“请进。”它说。
球滚进了球门。
“啪咚。”球说。
“叮——进球有效!比分——比分是多少来着?”橙橙飘在空中,旗子上的字变成了【比分不重要】,“下半场第一球!由混沌流浪队的土十三、芝麻丸、小盐粒、星彩——星彩没有碰球——但星彩的笑嗝煮进了泡面汤里,泡面汤被章鱼丸守门员喝过,所以也算!全队配合!完美!”
橙橙自己也在淡金色的光里变了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七彩的。像一个泡面汤色的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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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新的中场休息
上半场是“中场休息”。
下半场又有了一个“中场休息”。
因为笑雨下得更大了。
淡金色的泡泡从空中飘下来,密密的,像一场不会停的、温暖的、刚刚好的雪。泡泡碰到地面就破,“啵、啵、啵”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整个球场都在轻轻地、满足地叹息。
所有人都坐在球场上。
混沌流浪队的:土十三光着脚,芝麻丸搁在他肩膀上,漏勺扣在头上,小盐粒在漏勺里跳舞,星彩飘在他们头顶,七彩的光在淡金色的雨里画出一道一道小小的彩虹。
烧烤队的:炭烤将军坐在中间,七颗肉丸安静地亮着,像七盏小夜灯。羊肉串后卫、牛肉串中卫、鸡翅串边卫、章鱼丸守门员,还有所有的小火球们,都围着炭烤将军坐着。小火球们不再不安分了,它们安静地浮在空中,发出温暖的、橘红色的光,像一群听故事听睡着了的小孩子。
“再来一碗泡面汤。”炭烤将军说。
“好。”芝麻丸从土十三肩上弹下来,漏勺从头上摘下来,小盐粒从漏勺里跳出来,落在芝麻丸的头顶上,像一颗小小的、白色的、会跳舞的皇冠。
芝麻丸开始煮泡面。
这次没有比赛的压力,没有“宇宙第一”的执念,没有“朕是最强的”那种张扬。他只是——煮泡面。
漏勺当锅,泡面饼放进去,七彩糖果放进去,盐——小盐粒从头顶跳进漏勺里,在面饼上滚了一圈,又跳回芝麻丸的头顶——辣椒、花椒、芥末、洋葱、四分之一包来历不明的红色粉末,还有——
“星彩。”芝麻丸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在淡金色的光里亮着,“给朕一个笑嗝。”
星彩飘下来,七彩的光在它身上流动,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
“嗝。”
一个七彩的笑嗝从星彩的身体里飘出来,像一个肥皂泡,但比肥皂泡大,比肥皂泡亮,比肥皂泡更有——味道。它飘到漏勺上方,轻轻地破了,七彩的颜色落进汤里,汤变成了七彩的。
“好香。”所有人同时说。
芝麻丸用漏勺舀起汤,一碗一碗地分——不是一碗一碗地分,是一勺一勺地分。每一勺汤都舀得刚刚好,不多不少,不烫不凉。
所有人都喝了一口。
羊肉串后卫喝了一口,它的羊肉在汤里变得更嫩了,孜然的香味和泡面的香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从未存在过的味道。
牛肉串中卫喝了一口,它的肉汁和汤混在一起,肉汁变成了七彩的,在纤维间流动,像一条条彩色的、小小的河流。
鸡翅串边卫喝了一口,它翅膀上的蜂蜜酱和汤混在一起,蜂蜜酱变成了七彩的,在淡金色的光里闪着彩虹色的光。
章鱼丸守门员喝了一口,它的八条触手同时卷起来,像八根被泡软了的、弹弹的、刚刚好的面条。柴鱼片在汤里游了起来,像一群学会了游泳的、褐色的、小小的鱼。
炭烤将军喝了一口——他的七颗肉丸同时亮了。不是亮了一下,是一直亮着,像七颗被泡面汤点亮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好喝。”他说。声音更软了,像炭火燃尽后留下的、温热的、还在发光的灰烬,被泡面汤泡软了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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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朋友
小盐粒从芝麻丸头顶跳下来,落在球场上,在淡金色的炭灰里滚了一圈,变得金灿灿的,像一颗被烤熟了的、小小的、白色的——等等,金灿灿的就不叫小盐粒了。
“朕的孙子!朕的孙子变成金子了!”芝麻丸的丸子头亮了,“朕的孙子是盐!盐变成金子!朕是炼金术师!朕是宇宙第一炼金术师!朕的泡面汤可以点石成金!朕的——”
“它不是金子。”土十三把金灿灿的小盐粒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它是盐。只是沾了炭灰。你看。”
他吹了一口气,炭灰飞走了,小盐粒又变回了白色,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哦。”芝麻丸的丸子头暗了一点,“朕不是炼金术师。朕只是——”
“你只是芝麻丸。”土十三把小盐粒放回芝麻丸的头顶,“但芝麻丸也很好。宇宙不需要更多的金子。宇宙需要更多的——刚刚好的泡面汤。”
芝麻丸的丸子头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