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军盔甲鲜明、刀枪闪亮。
那等装备,与朝廷精锐一般无二,哪还有半分黄巾的影子
再反观自己麾下这群弟兄,莫说盔甲,连件御寒的完整冬衣都凑不齐。
自己这堂堂渠帅,深秋天气还裸露著胸膛,是真不怕冷吗
还不是因为一个“穷”字!
李肃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补充道:“若大帅应下合作,大將军还可额外赠送精铁盔甲一千领,以壮声威。”
盔甲、粮食————这两样东西,正是如今黄巾军最致命的软肋!
管亥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不由地想到,若能像黑山军、白波军一样被吕布收编,自己岂不是也能洗脱贼名,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
以他的能力和资歷,混个太守噹噹似乎也並非奢望。
这是一条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捷径!
可————圣女怎么办
他看向郡府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管亥虽粗莽,却並非全然忘义之人o
李肃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笑道:“大帅误会了。
大將军之意,並非收编,而是合作。
您,依然是黄巾的管渠帅,统领旧部。
大將军希望您能成为他在暗处的————影子。”
“影子”管亥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原来吕布並非要给他们正名,而是想让他们继续顶著黄巾的名头,去干一些吕布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累活。
这固然离他期待的“招安”相去甚远,但粮食和盔甲却是实实在在、能救命的东西。
他盯著李肃,沉声道:“合作怎么个合作法你细细说来!若敢有半句虚言,老子照样拧下你的脑袋!”
洛阳,德阳殿。
朝廷接到了来自青州的前线战报。
大將军吕布奏报:
青州刺史张燕与中郎將李肃,不畏艰险,深入虎穴,智取北海,逆贼管亥不敢攖其天兵之锋,仓皇西窜,遁入琅琊国境內。
至此,青州全境,匪患悉平,重归王化!
隨战报附上的,还有一份请罪文书:
大將军麾下一支輜重队,於押运途中不幸遭遇黄巾主力,军粮十万斛、精铁盔甲千领尽数被劫,幸赖將士用命,浴血突围,未致人员折损。
龙椅之上,少年天子刘辩看著这份滴水不漏的战报,脸上掠过的复杂神色,隨即朗声道:“大將军吕布,及青州刺史张燕,平定青州,劳苦功高。
著即拨付钱粮,抚恤將士,妥善安抚青州百姓,勿使失所。”
青州,通往琅琊的官道上。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际。
管亥率领著残存的黄巾部眾,护送著清寧圣女张寧的车驾,正走向吕布为他们划定的那片土地——琅琊国。
他们將在那里,继续追寻他们的“黄天盛世”。
张寧坐在车中,忍不住回首。
如血的残阳、金色的晚霞、墨染的青山共同构成了一幅雄浑的背景。
而在山脊的最高处,一个伟岸的身影端坐於一匹神驹之上。
人与马的剪影被落日的光芒勾勒出耀眼的金边。
张寧的心,没来由地悸动了一下。
她知道,那一定就是吕布。
这个她从未见过,却仿佛无处不在,以强横的意志决定了他们所有人命运的男人。
万千复杂的思绪在她心中翻涌,最终化作一个疑问:
吕布————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山巔之上,李肃问吕布:“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那清寧圣女可是绝色,堪称人中龙凤。”
吕布笑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