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娇客驾到(1 / 2)

“此瓶所盛乃甄脱自戕之药,残留药渣,与我那日酒中所中之毒,成分一般无二。”

曹昂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此瓶烧制特异,出自邺城西市陈氏窑三年前的瑕疵品。

昔日采买记录虽散,可你院中一名被遣散的老仆记得,你曾命他处理过一批同款痕迹的瓷器,其中便有此等小瓶。”

曹丕面色惨白,未料曹昂查得如此细致,连这微末线索都被掘出!

“子桓,”曹昂再近一步,“指使发妻对长兄下药,事败后以书信相逼,间接致其绝望自戕。此事若被文若查实,禀明父亲……

你觉得父亲会如何看你?朝野清议会如何评你?刻薄寡恩、戕害发妻、陷害兄长,这些罪名,你担得起几桩?”

“你血口喷人!”曹丕猛地起身,面色涨红,“仅凭一瓶一仆,模糊之言,便想构陷我?药瓶或为甄脱自己寻得,或为他人栽赃!书信之事,我本是劝慰……”

“是否构陷,你心里自然知道。”曹昂冷然打断,

“宓儿现居中山,甄尧掌甄家事。只要他们向文若吐露半分,言你曾以旧事胁迫甄脱,甚至暗示下药之事……文若会作何想?父亲又会作何想?”

曹丕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曹昂所言非虚,甄脱已死无对证,可甄家证词,配合此药瓶,足以让父亲深信不疑,更何况是在父亲余怒未消之时!

见曹丕眸中惊惧挣扎翻涌,曹昂放缓语气道:“子桓,你我兄弟,终究同根,我不愿逼你至绝路。”

曹丕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曹昂。

曹昂迎其目光,缓缓道:“中山之事,甄家不会多言;下药之事,就此作罢;史阿……我亦可当作从未知晓。”

曹丕心脏狂跳,哑声问:“条件?”

“许都史阿刚送来之物,”曹昂目光意有所指,扫过曹丕紧攥的袖口,

“忘了它。红袖轩、红夫人、听风卫……这些名字,你从未听闻。往后,她与红袖轩的一切,你与你的人,不许再碰,不许再提。”

曹丕刹那明了!

曹昂绕此大圈,以酷烈手段相胁,竟只是为了护住那个女子!

“若我不允呢?”曹丕咬牙切齿。

“那便玉石俱焚。”曹昂语气平淡,却寒意森森,“我即刻将此药瓶与线索递予文若,甄家自会开口。

至于史阿所查‘真相’,在你呈给父亲之前,我可让它变为你勾结刺客、构陷长兄的铁证……

子桓,你敢不敢与我赌?赌父亲更信我这个镇抚东南、平定河北的儿子,还是信你这个逼死发妻、与刺客纠缠不清、捏造证据诬陷兄长的儿子?”

曹丕面色灰败,踉跄后退,跌坐椅中。

此乃明晃晃的威胁,亦是赤条条的交易。

他袖中那封关于貂蝉的密报,此刻突然变得滚烫沉重,本是绝地翻盘的希望,竟成了烫手山芋。

挣扎、痛苦、不甘,诸般情绪在眸中交织。

良久,曹昂轻叹:“子桓,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想要争,便要有争的底线与智慧。有些线,一旦跨出便再难回头。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史阿如何处置,许都之事如何了结,你自行斟酌。”

他行至门边,手搭门闩,忽然顿住,未曾回头:“守丧期间,静心读书,未尝不是好事。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再不回望,推门径直离去。

曹休忧心入室,却见曹丕瘫坐椅中,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袖中拳头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案上,史阿的密信与刚要书写的告发奏章,在烛光下刺目至极。

曹丕颤抖着手,执起密信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貂蝉”“红夫人”“听风卫”诸字吞没,化作飞灰,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