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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恩星收复的消息传来时，卡斯特星的天空正在燃烧。
安迷修站在灰冥号的舰桥上，全息屏幕上，卡斯特星的地表正在被暗紫色的火焰吞噬。
那火焰与常规能量弹完全不同——它不是从轨道战舰上倾泻下来的，而是从地面升起的。三团巨大的暗紫色火球，如同三颗坠落的太阳，在卡斯特星的地表缓缓移动。火球所过之处，大地在融化，空气在燃烧，一切生命都在湮灭。
“暗影巨兽。”赫尔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明界法老院特有的凝重。
“路法陛下，魔影星系投入了生化兵器。这是他们的王牌，五千年前那场决战中，一头暗影巨兽就摧毁了明界整整一个军团。”
路法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三团移动的暗紫色火球，没有说话。
“暗影巨兽高三十米，浑身覆盖暗紫色鳞甲，普通能量武器根本无法穿透。它们的口中能喷出暗影吐息——那是一种超越了常规能量的、蕴含着暗宇宙本源力量的攻击。你们的暗能量主炮，在吐息面前就像火柴。”
赫尔斯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颤抖：“更可怕的是，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不会后退。除非彻底摧毁，否则它们会一直杀戮，直到把目之所及的一切生命全部抹除。”
路法抬手，在全息屏幕上划过。卡斯特星的地形图展开，三头巨兽的位置被标注成三个刺目的红点。
它们正兵分三路，朝着卡斯特星最后的守军阵地推进。守军只有不到三千人，退守在矿业城市的地下掩体中，求救信号已经发了一天一夜，但没有人能去救他们。
因为挡在巨兽面前的，是第一军团五万人的防线。
“戈尔法呢？”路法问。
安迷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戈尔法军团长已经在卡斯特星地表，正在组织防线。但父皇——”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军团在塞恩星损失了一万两千人，重伤三千，剩下的部队虽然士气高涨，但装备损耗严重。量产刑天铠甲的库存已经用了一半，暗能量主炮的弹药也消耗了将近四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果卡斯特星的战斗再打成塞恩星那样的消耗战，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打维利坦星了。”
舰桥上，气氛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安迷修说的是实话。远征军虽然有四十二万人，但塞恩星一战就损失了两万多。卡斯特星的守军比塞恩星更少，敌军的兵力却更多——情报显示，卡斯特星上的魔影守军超过十万，外加三头暗影巨兽。
这仗，怎么打？
路法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舷窗外那片正在接近的暗红色星球。
卡斯特星。
“安迷修。”
“在！”
“第一军团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正面战场，你说了算。”
安迷修瞳孔一缩:“父皇，您——”
“我去卡斯特星地表。”路法的声音平静，却让舰桥上所有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三头巨兽，交给我。”
卡斯特星地表，第一军团防线。
戈尔法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透过观测镜看着远处那三团正在逼近的暗紫色火球。
他的刑天铠甲在塞恩星一战中碎了大半，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复。左臂的护甲还缺了一块，露出里面新长出的皮肤；胸甲上那道被能量刃划出的裂痕只是临时焊接了一下，远不如原来结实。
但他没有时间等维修。
“第一道防线的兄弟们撤下来没有？”他对着通讯器吼。
“撤下来了！但伤亡太大了！”通讯器那头传来前线指挥官嘶哑的声音，“那头最大的巨兽冲进了三营的阵地，一口吐息，半个营没了！洛林族的兄弟们冲上去砍它，斧头砍在鳞甲上直冒火星，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戈尔法咬牙，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让三营剩下的兄弟撤到第二道防线。炮兵呢？暗能量主炮还有多少弹药？”
“不到二十发了！塞恩星打得太狠，补给还没跟上！”
二十发暗能量主炮炮弹，对付普通魔影战舰够了，对付三十米高的暗影巨兽？
戈尔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全部装上，等我命令。”
他睁开眼，转身走出指挥所。
外面，第一军团的战士们正在加固第二道防线。阿瑞斯正规军在挖战壕，洛林族的鳞甲战士在搬运弹药箱，克诺斯星的矿工们在地下挖掘逃生通道，塔塔族的游击队员在各个制高点布置狙击阵地。
所有人都在忙碌，所有人都在准备。
但当戈尔法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孔时，他看到了恐惧。
不是怯懦的恐惧，而是面对远超自己认知的强大敌人时，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一个年轻的阿瑞斯士兵在挖战壕时手在发抖，铁锹好几次都没插进土里。他身边的战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握了握。
一个洛林族的战士在擦拭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塞恩星战斗中暗紫色的血痕。他的手很稳，但他的妻子——一个同样穿着鳞甲的女战士——紧紧靠在他身边，两个人的手在背后悄悄握在一起。
一个克诺斯星的矿工坐在弹药箱上，手中握着一枚暗金色的能量结晶，闭着眼，嘴唇在微微颤动。他在祈祷，用克诺斯星土语祈祷，祈祷那些死在塞恩星的兄弟们在另一个世界安息，祈祷自己能活着回去。
戈尔法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些战士，三天前还在塞恩星的战场上浴血厮杀。他们中的许多人，刚刚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战友，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又登上了登陆舰，奔赴另一个战场。
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三头三十米高的怪物。
“兄弟们。”戈尔法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同时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
“塞恩星，我们赢了。卡斯特星，我们也能赢。”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因为陛下来了。”
话音刚落，天空撕裂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轨道上直射而下，贯穿卡斯特星的大气层，落在地表，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能量烟雾被驱散，地面的裂缝被修复，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被一种清新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气息取代。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路法。
他没有穿铠甲，就这么穿着中山装，双脚落在地面上，踩在卡斯特星被暗紫色火焰烧焦的土地上。
戈尔法冲上去，单膝跪地:“将军，巨兽还有三十公里——”
“我知道。”路法打断他，目光看向远处那三团正在逼近的暗紫色火球。
他能感觉到它们。
三头巨兽的能量波动，如同三颗暗紫色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脉动都会引动周围空间的能量共振。它们的体内蕴含着极其庞大的暗能量，比魔影战士强了何止百倍。
但他没有恐惧。
因为他的体内，有更强的力量。
“让兄弟们退到五公里外。”路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戈尔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他转身，对着通讯器怒吼:“所有人，退到五公里外！立刻！马上！”
第一军团的战士们开始后撤。有人跑，有人走，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死死盯着那道藏青色的背影，眼眶泛红。
一个年轻的阿瑞斯士兵在撤退时摔了一跤，爬起来时，对着路法的方向嘶吼:“陛下！打爆那些怪物！”
路法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握拳。
那是“收到”的意思。
巨兽来了。
第一头巨兽冲出暗紫色的烟雾时，大地在震颤。
它高三十米，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门板那么大，边缘锋利如刀。它的头颅呈三角形，两只猩红的眼睛如同两盏探照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血盆大口中，暗紫色的能量在凝聚，每一次闪烁都会引动周围空间的能量共振。
它的脚步沉重如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炸开一圈龟裂。那些裂缝向四周蔓延，深不见底，边缘还冒着热气。
路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藏青色中山装的衣摆在巨兽脚步激起的冲击波中猎猎作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深潭。他抬头看着那头巨兽，看着它猩红的眼睛，看着它口中凝聚的暗紫色吐息。
巨兽停下了。
它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小不点”。一个身高不到两米的人类，站在它面前，如同蚂蚁站在大象脚下。
它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它张开了嘴。
暗紫色的吐息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直径超过十米的能量柱，足以将一艘战舰融成铁水！
路法动了。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他已经消失在原地。吐息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暗紫色的能量液四溅，落在周围的岩石上，岩石瞬间被腐蚀成粉末。
半空中，路法的身体被暗金色的光芒包裹。
无极帝皇铠甲，合体。
暗金色的甲胄在光芒中凝聚成形，胸甲上那条五爪金龙活了过来，龙目睁开，两道金色的光芒洞穿暗紫色的烟雾。肩甲上的龙首昂起，龙口大张，仿佛在咆哮天地。背后的披风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披风上那颗孤零零的始祖星图腾，此刻正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旋转。
他抬起右手，无极帝皇剑从掌心凝聚成形。剑身上那条五爪金龙从剑脊上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真正的金色巨龙，盘踞在路法身后，龙吟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