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亭在缥缈宗南门外三里处的一处山岗上,四面空旷,风很大。
沐瑶清和苏星河到的时候,宗门已经派了几个弟子在现场拉起了灵力封锁线。那具干尸被白布盖着,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沐瑶清扫了一眼现场,轮回仙瞳开启。
在因果视野中,干尸上缠绕着几条极其微弱的因果线——一条指向宗门内部(周正的方向),另一条指向南方天际,已经断了。
凶手用了遮断因果的手法,她低声对苏星河说,如果不是老娘的仙瞳刚恢复了一些,这些残留的因果线根本看不到。
苏星河没有说话,他的剑意已经在周围三百丈范围内展开了无形的感知网。
有人。他突然说。
在哪?
亭子但有人躲在里面。
沐瑶清眼神一冷。
五里亭是宗门外围的公共设施,建造时用的是普通石料,没有任何特殊的空间构造。如果在石阶之间出现了空间折叠点,那只可能是人为布置的——而且是最近才布置的。
他还在这儿?胆子够大的。
沐瑶清没有急着出手。她走到凉亭边,装作在查看干尸的样子,实际上暗暗将一丝化神期的灵力渗入地面,顺着石阶的缝隙,朝那个空间折叠点探了过去。
空间折叠点的内部不大,大约一人宽、一人高的空间。里面蜷缩着一个穿黑衣的人影,气息极度内敛,但沐瑶清的仙瞳能看到——此人的灵力波动频率,和之前廖凡从昆仑号上拆下来的那些探针的频率,百分之百吻合。
同一个人。
植入探针的人,和杀死周正亲随的人,是同一个。
你出来,还是老娘帮你出来?沐瑶清朝石阶的方向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化神期的灵力震荡,直接穿透了空间折叠的屏障。
石阶
然后,空间折叠点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从缝隙中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普通得毫无特点,那种扔进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的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两颗被高维能量烧过的灵石。
沐亲传,黑衣人的声音平平淡淡,我不是来打架的。
杀了人还说不是来打架的?
那个人知道得太多了。他不死,你也查不到更深的东西。我帮你省了一道手续。
沐瑶清挑了挑眉。这话说得倒是坦荡。
你是天机阁的人?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黑衣人抬起手,左手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一个被烙铁烫过的焦黑印记。那印记的形状是天机阁的徽记,但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方式掉了一半——像是自己硬生生烧掉的。
我叫季无常。天机阁内部编号。三年前天机阁被砸之后,我被组织抛弃在万流城的一处暗牢里。花了两年时间逃出来,又花了一年时间追踪到了归一的行踪。
归一?沐瑶清心头一跳。
天机阁阁主的真名。你已经知道了?黑衣人的目光闪了闪。
知道一部分。你说的,现在在哪?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简。
这是我花了一年时间,从天机阁的十二个残余据点中拼凑出来的情报。包括归一近三年的行踪轨迹、他目前的大致实力评估、以及他正在进行的一个名为天机归零的计划。
他把玉简递向沐瑶清,但在沐瑶清伸手之前,他把手缩了回去。
条件。
我要加入你的队伍。不是当下属,是当盟友。我有我自己要复仇的人。归一毁了我的一切——家、师门、修为、甚至连名字都不是真的。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看他死。
沐瑶清看着他,轮回仙瞳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因果视野中,季无常身上的命运线极其复杂——大量断裂的旧因果线,说明他确实经历过剧烈的人生变故。但在这些断裂的因果线之间,有一条极其明亮的红色线,笔直地指向南方更深处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