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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玄铁鞭抽在蛇尾鳞片上,竟迸溅出一溜耀眼的火星!那漆黑鳞片坚硬得超乎想象,月兰朵雅这足以重伤一流高手的一鞭,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更是让她虎口崩裂,整条左臂酸麻剧痛,玄铁鞭险些脱手飞出!
而巨蛇的尾巴,只是被鞭势阻得微微一顿,去势丝毫不减,依旧精准地卷住了尹志平的身体,随即猛地一收!
“不——!”月兰朵雅发出凄厉的尖叫,合身扑上,想要抓住尹志平,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巨尾卷着尹志平,如同卷起一根稻草,毫不停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浑浊的泥潭之中,只留下一圈圈剧烈荡漾的涟漪和漫天溅落的泥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巨尾出现到卷走尹志平,不过眨眼之间!
“哥哥!!”月兰朵雅扑到泥潭边,望着那迅速恢复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浑浊水面,绝望的呐喊在空荡的河滩上回荡。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猛地吸足一口气,将“冰火长春罡”运转到极致,纵身一跃,紧跟着那巨蛇消失的轨迹,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满是泥浆的深潭之中!
“郡主!”
“月儿姑娘!”
沙通天四人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然不及。他们拖着铁链跑到潭边,只见浑浊的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月兰朵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侯通海声音发干,但那惊鸿一瞥的恐怖巨尾和滔天凶威,已让他心胆俱寒。
沙通天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久远恐怖的传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头生独角,身披玄鳞,尾如巨杵,隐于深潭,遇洪水则出,翻江倒海……是了,是了!黄河沿岸故老相传的‘黑水玄蛇’!我一直以为是吓唬小孩子的乡野怪谈,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看那体型,绝非百年之物!”
彭连虎倒吸一口凉气:“黑水玄蛇?传说中近乎蛟龙的异种?这等凶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抢走了尹道长的……尸身?”他说到“尸身”二字,语气有些古怪。
灵智上人双手合十,脸上也露出惊悸之色:“阿弥陀佛……古籍有载,大蛇百年为虺,五百年为蛟,千年化龙。方才那物,虽未见其首,然其威势,已非凡俗蟒蛇可比,恐怕已有了几分蛟属气候。它为何独独卷走尹道长?难道尹道长身上,有什么吸引它之物?”
沙通天皱眉思索,忽然猛地一拍大腿(结果牵动铁链,引得彭连虎一阵痛骂):“我想起来了!前日在梁府,月儿郡主,是不是从梁子翁那老乌龟手里,弄到了一条奇异的赤血蝮蛇?那蛇血,似乎被尹道长服用了?”
彭连虎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恍然。
侯通海瓮声道:“你是说……那大蛇,是冲着尹道长体内残留的蝮蛇血气来的?可那蝮蛇再奇异,也不过是条小蛇,怎会引来这等洪荒异种?”
沙通天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那赤血蝮蛇本就与这黑水玄蛇有甚渊源?又或者,尹道长体质特殊,服了蛇血后,身上有了吸引那大蛇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泥潭,叹道:“不管是为什么,月儿郡主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那黑水玄蛇的巢穴,必然是深潭之下的极阴之地,别说她一个受伤的女子,就算我们四个完好无损,绑一块下去,也是给那大蛇送点心。”
四人沉默下来。河滩上,只剩下风吹过乱石的呜咽声,和潭水偶尔冒出的咕嘟声。
良久,彭连虎阴恻恻地开口:“沙老大,现在怎么办?尹道长被大蛇拖走了,月儿郡主也跳下去了,十死无生。咱们四个,如今是真正的丧家之犬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沉重的锁链,语气郁闷。
沙通天看着串联四人的铁链,又看了看周围灾后荒凉的景象,再想想金世隐那狠辣绝户的手段,以及可能还在搜寻他们的各方势力,脸上露出一丝颓然和深深的疲惫。
他活了大半辈子,坏事做尽,也享过福,挨过揍,蹲过牢,逃过命,可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迷茫。
兄弟四人,三个成了瞎子,还被铁链拴在一起,武功大打折扣,仇家遍地,天下虽大,何处是容身之所?
侯通海也垂头丧气:“他娘的,这叫什么破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蹚梁子翁这趟浑水!”
灵智上人拨动着念珠,低声道:“阿弥陀佛,一切皆由前因。昔日我等作恶多端,今日受此困厄,亦是业报。沙老大,事已至此,强求不得。不如……就此归隐吧。寻一处荒山野岭,了此残生,也好过再卷入这是非恩怨,打打杀杀。”
“归隐?”沙通天独眼一瞪,随即又黯淡下去。是啊,不归隐,还能怎样?去找金世隐报仇?那是找死。去找李璟投靠?人家自身难保,而且未必信得过他们。继续在江湖上厮混?就凭现在这模样,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彭连虎沉默半晌,缓缓道:“灵智秃驴这话……倒也在理。咱们兄弟几个,年轻时坏事做绝,到老了,落得这般田地,也算是报应。江湖,是闯不动了,也没那个心气了。金国没了,宋朝也看不上咱们,蒙古人更不会收留。不如……找个僻静地方,等死算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侯通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沙通天看看彭连虎,又看看侯通海和灵智上人,三个“瞎子”兄弟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绝望和一丝解脱。他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戾气,也渐渐消磨殆尽。
“罢了,罢了!”沙通天重重一拍大腿(这次小心没牵动铁链),“老子他娘的也活够了!前半辈子杀人放火,后半辈子东躲西藏,没一天安生!归隐就归隐!找个没人的山头,挖个洞,有口吃的就行!咱们四个,虽然眼睛瞎了三个,还被链子拴着,但好歹还能做个伴,总比一个人死了烂了都没人知道强!”
“对!沙老大说得对!”侯通海瓮声附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兄弟,就算死,也死一块儿!”
彭连虎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近乎释然的笑容:“好!那就这么定了!”
灵智上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等能幡然醒悟,亦是善果。”
四人相视(虽然有三个看不见),忽然都觉得身上那沉重的铁链,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